晨曦初透，淡金光线穿过雕花窗棂，在室内铺开斑驳光影。谢令璋在熟悉的暖意中悠悠转醒，尚未完全清醒便本能地朝身侧蹭去。小脸埋进带着清冽气息的衣料间，他满足地轻叹一声，却忽然察觉那怀抱不似昨夜紧密，身旁空了一块，只余淡淡体温。

他迷蒙睁眼，揉着惺忪睡眼在屋内寻找，视线很快定格在临窗那道静坐的身影上。

谢韫文早已起身却未离内室，一袭青衣衬得他愈发清俊，墨发未束随意披散肩头，敛去平日凛冽，添了几分闲适。他微侧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眸光沉静似在沉思，又似纯粹感受晨间宁谧。

谢令璋不作声，只趴在枕上歪头悄悄打量。晨光为先生清隽侧脸镀上柔和光晕，连常日紧抿的薄唇线条都柔和许多。他觉得此刻先生格外好看，与平日不大相同，心下像被羽毛轻搔，痒痒的又盈满难言的满足。

这般专注目光终是被察觉，谢韫文缓缓转头，深邃眼眸对上他犹带睡意的依赖视线。

"醒了？"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较平日更显低沉"嗯。"谢令璋拥被坐起，锦被滑落露出单薄寝衣裹着的纤细身子。看着先生，昨夜抱着人腰身追问喜不喜欢的糗态浮上心头，后知后觉的赧然让他耳尖染粉，低头揪着被面刺绣小声咕哝："先生起得好早。”

谢韫文将他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未点破，只淡淡道："既醒了便起身。今日小年，檀儿估计下午才到。"

语气平稳如常，但谢令璋敏锐察觉先生未因昨夜的事而不悦，胆子便大了些。他磨蹭下床趿鞋走到矮榻边，不急着更衣反而挨着榻沿坐下，仰脸试探："先生，哥哥快到了？太好了。那今天我能去找周伯伯吗？"说着急急补充，"就一会儿！保证很快回来！"

问完紧张观察先生反应。记得昨夜先生似乎不喜他与周伯伯过分亲近，尤其涉及那些"玩物丧志"的牌戏。

谢韫文垂眸看他，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盛满期盼，还带着小心翼翼讨好。沉默片刻，就在谢令璋以为要被拒绝时，却听得平静无波的声音："早些回来，檀儿归心似箭，可能快到了。"

"那当然，我会早早回来等阿檀哥哥。"谢令璋忙道，"只是昨晚答应了伯伯，不能不去。"

"中午不许在端甫那里用饭。"谢韫文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容置疑，"记得回来，我等你。"

谢令璋顿时喜笑颜开，那点赧然紧张抛到九霄云外，用力点头声音清脆："是，阿辰一定准时回来陪先生！"

看着他瞬间焕发光彩的小脸，谢韫文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抬手轻拂小家伙因睡姿翘起的头发，动作自然短暂"去吧。"

谢令璋如得特赦，雀跃从榻边跳起像只欢快小鸟冲向屏风后更衣。一边穿衣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下已开始盘算待会儿见周伯伯该如何开口，是先请教牌艺还是先聊昨日战局。

谢韫文听着屏风后压抑的窸窣声和不成调哼唧，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此时远处传来零星爆竹声，虽不密集却清脆划破清晨宁静。谢令璋动作一顿侧耳细听，更多细碎噼啪声和孩童欢笑声随风潜入。

"先生听，是爆竹声！"他声音清亮带着孩童对节日的纯粹喜悦，瞬间驱散室内最后朦胧睡意，"晚上阿檀哥哥回来，宴席肯定比昨天更盛大吧！"

谢韫文依旧坐窗边，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小家伙兴奋泛红的脸颊上。相较于谢令璋激动，他显得平静许多，只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