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这件事眼下也只有我们几家亲近的人知道,不会外传。纵是以后婚约不成,于双方名声也无甚妨碍,算不得什么。"
谢令璋乖巧地点头:"我晓得了。不过我看雨声哥哥还挺喜欢怜玉姐姐的,我觉得他俩......兴许能成。"
谢韫文似乎轻笑了一下,带着点揶揄:"你才多大点年纪,就知道成不成的了?"
"我看得出来的,"谢令璋小声嘟囔,带着点不服气,随即又被新的好奇占据,"先生,我知道正词伯伯是哥哥的舅舅,那他的妻子是谁呢?我还从未听人提起过雨声哥哥的母亲。"
谢韫文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缥缈:"他啊......可没有妻子。"
"没有妻子?"谢令璋惊讶地微微撑起身子,"那雨声哥哥难道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我就说雨声哥哥那跳脱性子像个猴子,眼下看,怕还是个齐天大圣呢!"
果然,谢韫文被他的说法逗得低笑出声,胸腔传来微微震动。
他侧过头,在昏暗中似乎看了谢令璋一眼,才道:"具体缘由,我也不甚清楚。只听说是端甫当年游历时,与一位合欢宗的女修定了情。那女修生下雨声后不久,便抛下端甫,独自浪迹天涯去了。"
谢令璋听得怔住,这些词语对他而言有些遥远和难以想象。
合欢宗是什么宗?没有听说过,他只知道合欢花。
他沉默下来,没有去追问合欢宗的事,也没有追问先生和儒意仙师之间又是何种光景。
有些事,既然已是如此,何必再去深究,徒增烦扰呢?他悄悄往先生身边又靠了靠,汲取着那份安稳的温度。
重新躺好后,他将话题引回最初关心的地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先生,那......不知族中长辈,有没有也为哥哥相看呢?"他屏息等待着答案。
谢韫文淡淡道:"他们倒是想为你哥哥相看,那也得你哥哥自己愿意才行。"
先生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不过,眼下倒真有人看中了你,前两日还旁敲侧击,想让他们家的女儿与你订下婚约呢。"
这话如同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谢令璋心间漾开层层涟漪。
他猛地愣住,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帐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听得见灯花偶尔噼啪一声轻响。
先生......这是在说笑,还是当真?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心跳也快了几拍,忍不住小声嘟囔:"我......我还小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窘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如何让哥哥长久留下,哪里分得出心思去想这些遥远又陌生的事情。
谢韫文在昏暗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无措,并未继续这个话题,只淡淡道:"对啊,我已经替你回绝了,你还是个孩子呢"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将那乍起的波澜轻轻拂去,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的无心之言。"夜深了,睡吧。"
他伸手,轻轻替谢令璋掖了掖被角,动作自然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谢令璋依言乖乖躺好,闭上了眼睛,可心里却不像面上这般平静。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会是谁家呢?那家的女儿又是什么模样?
可他很快又把这些念头甩开,只觉得麻烦。他现在只希望哥哥能一直在身边,兄弟二人如同往日一般亲密无间,便是最好的了。
这念头一起,哥哥清隽温和的面容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悄悄叹了口气,将身子蜷了蜷,在先生身侧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中,带着满腹纷乱又稚嫩的心事,渐渐沉入了梦乡。
床头那盏小灯,光线愈发朦胧柔和,静静守护着这一室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