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檀轻轻抚过弟弟柔软的发丝,那发丝已经干了大半,触感如丝绸般顺滑。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白蔼山的那个雪夜。那时谢令璋才两岁多点,谢檀也才满四岁。
“阿辰,”谢檀的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温柔,如同远处飘来的梅香,若有若无却沁人心脾,“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谢令璋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在回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谢檀的一缕头发:“只记得一点点。那天下着雪,哥哥来山里找我,问我一个人冷不冷,明明自己耳朵都冻红了。”
他的声音渐渐染上回忆,“那时我觉得,哥哥是个顶好的人,我喜欢哥哥。但更多的就记不得了,我那时候太小了。”
“你以前总是躲着我,”谢檀轻笑,胸膛微微震动,“我给你的糖糕,你都要偷偷藏起来,舍不得吃。”
“因为那是哥哥给的啊。”谢令璋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睡意,像是即将沉入甜美的梦乡,“只要是哥哥给的,我都舍不得……”
他的话语渐渐模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是这样枕在兄长怀里睡着了。
谢檀小心地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的听不见在说什么。指尖轻轻拂过谢令璋额前的碎发,那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最脆弱的蝴蝶。
夜深了,烛火渐渐暗淡,最后一丝火苗在挣扎了片刻后,终于悄然熄灭。月光如水,从窗棂间流淌进来,为房间内的器物镀上一层银辉。
谢檀小心地将谢令璋安置在床榻内侧,为他掖好被角,确保他不会受凉。自己则在外侧躺下,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久久不能入睡。
月光透过窗棂,在青石地上洒下一地清辉。院中的梅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暗香浮动,那香气透过窗缝潜入室内,与夜色融为一体。
谢檀侧过身,借着月光端详弟弟的睡颜。
他想起从前还在方定由父亲授课时,谢令璋总是坐得笔直,神情专注,但偶尔会流露出一种淡淡的忧郁。
想起练字时,谢令璋会偷偷模仿他的笔迹,被发现了就红着脸低下头
想起许多在白蔼山的事,那时候花落花开,云卷云舒,如今看来都像是梦一样了。
这些记忆如同散落的珍珠,被时光的丝线串联起来,在他心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他忽然意识到,谢令璋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哥哥……”睡梦中的谢令璋忽然喃喃低语,无意识地向他靠近,手臂搭在他的腰间,像是寻找温暖的小兽。
谢檀轻轻握住他的手,感受着那指尖传来的温度。不要害怕,他永远都在。
夜渐深,月光慢慢移动,最后照在谢令璋的脸上。
谢檀终于也闭上了眼睛,在梅香的陪伴下沉入睡眠。
次日清晨,谢令璋醒来时,发现兄长早已起身。
枕边放着一枝新折的白梅,花瓣上还带着晨露的痕迹,在初升的阳光照射下,如同晶莹的珍珠。
他拿起那枝梅,轻轻嗅了嗅,那清冽的香气让他顿时清醒了许多,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发现梅枝上还系着一张小笺,上面是谢檀熟悉的笔迹:“不要害怕,花开花落,我都会陪着你的。”
谢令璋将梅枝和小笺小心翼翼地收好。
对不起,哥哥,他从来就什么都没有。所以他只能尽力抓住一切爱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