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祖母尚未到来,谢令璋不敢多言,只与对面的谢徽相视而笑。
谢徽今日穿着一件竹青色长袍,衣袂处绣着疏落的墨竹,更衬得他气质清雅,宛如从画中走出的文人雅士。
不多时,便见祖母陪着一位姿容绝世的女子款款而来。
祖母今日难得笑得这般开怀,穿着一件绛紫色绣金线的袄子,发间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比平日更加精致华贵,整个人都焕发着光彩。
谢徽恭敬地唤了声"姨母",那女子含笑命人扶起他:"嵘儿快起,生得越发出众了。"她的声音如春风拂面,温柔动听,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既雍容又不失亲切。
姨祖母说着,目光转向身后二人:"此番望棠和云瑶也一同来了。"
谢令璋这才看清,随行的是一对年纪相仿的兄妹。少年约莫十四五岁,少女十二三岁模样,皆是一等一的好相貌,让人见之忘俗。
谢令璋正看得入神,冷不防被姨祖母点了名:"这是令璋吗?看着真叫人喜欢。"
他慌忙上前见礼:"姨祖母好。"
姨祖母似乎格外中意谢令璋,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好孩子,去年我身子不适,未能见你。这一年在宣和,常听人夸赞你,今日一见,果然极好。"她的手温暖柔软,带着淡淡的兰香,那亲切的态度让谢令璋受宠若惊。
"姨祖母过奖了。晋表叔和云瑶表姑才是真正的出众。"
姨祖母笑道:"云瑶和望棠只大你几岁,往后私下里你便唤他们哥哥姐姐吧。"
这几乎是一种特别的宠爱了。见先生没有说什么,谢令璋自然从善如流地唤了声"云瑶姐姐"、"望棠哥哥"。
少女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生得极美。她穿着一件浅碧色绣白梅的袄裙,外罩一件月白斗篷,恰似一泓春水照人暖,让谢令璋无端想起沅江岸边的故梦花,清丽脱俗,又不失灵动。
而江望棠亦是风姿不凡,穿着一袭青衫,气质与杜衡有几分相似,如寒潭秋月般清冷高雅。
谢令璋注意到,他笑时有两个极浅的梨涡,若隐若现,仿佛长在了人心上,为他平添了几分温柔。
宣和的人似乎都生得极好,连徽叔也有种别样的风韵。
谢令璋正出神,手心忽然被人轻轻挠了挠。抬眼望去,原是哥哥在提醒他。
他连忙收敛心神,安静地侍立一旁,做出一副乖巧模样。
因姨祖母与祖母久别重逢,姊妹俩有许多体己话要说,便打发小辈们自去玩耍。到了外头,谢令璋顿时自在了许多。
雪后的庭院银装素裹,几个年轻人走在青石小径上,脚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痕迹,宛如一幅生动的画卷。
他笑着对江云瑶说:"云瑶姐姐,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匣面上雕着缠枝莲纹,工艺精湛,十分精美。
江云瑶接过木匣,轻轻打开。只见一串以各色玉石编织而成的手钏静静躺在丝绒上,在雪光映照下流光溢彩,每一颗玉石都透着温润的光泽。
"真漂亮!"她眼中闪过惊喜,当即戴在腕上。晶莹的宝石衬得她手腕愈发白皙纤柔,"多谢令璋弟弟。"
谢令璋笑道:"这可是我亲手穿的,徽叔说姐姐一定会喜欢,果然不错。"
一旁的江望棠也温声道:"令璋有心了。"
谢令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红。他接着说:"我也为望棠哥哥准备了礼物,是一方端砚。"
这时谢檀轻轻揽住他的肩,在他耳边低语:"阿辰的手艺越发精进了。"
谢令璋转头对兄长安抚地笑笑:"我准备这些的时候你还没有回来,不然我肯定会和哥哥你一起去挑礼物。"
云瑶姐姐性格爽朗明快,颇有几分知遇表姑的风范,但面对生人时又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让人如沐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