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在了解了这天地间罪业与功德的运转法则,加之昨日接触了陆家的密录之后,我大概……找到答案了。”白露的虚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因为,我的魂体,很特殊。”
“我生前,一心求道,不染尘埃。死时,又没有丝毫的怨恨与太多执念。这使得我的灵魂,在死后,保持了一种近乎‘无垢’的纯净状态。”
这是昨晚老族长告诉她的。
她看了一眼绯烟,心里有些发疼,顿了顿,还是继续说——
“这种‘无垢魂体’,万中无一。它就像一个完美的容器,既可以容纳至善的功德,也可以被至恶的戾气所同化。”
绯烟的心,猛地一沉,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他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白露那本该清净无垢的魂体之上,激起了一阵她从未有过的、类似“心疼”的灼痛。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伸出那双虚幻的手去安抚绯烟,却最终只是将那份冲动,连同所有不舍,一并压回了魂魄最深处,化作了更为冰冷、也更为坚硬的平静。
“那片戾气之海,它没有意识,无法被‘说服’。但它可以被‘安抚’。”白露看着绯烟,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绯烟从未见过的、如神祇般慈悲而又决绝的光。
“要净化它,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一个足够纯净的灵魂,以大功德加持,主动地、不带任何反抗地,融入那片黑暗之海。”
“用自身的无垢,去容纳它的污浊;用自身的清明,去唤醒它的混沌;用自身的平和,去安抚它的暴戾。”
“用自己的光,去照亮它的暗!”
“这就是,我的宿命。也是我能为你们,为我们的未来,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的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绯烟的心上。
献祭。
何其讽刺。
他曾以为,他们渡魂是在弥补遗憾;到头来,这世间最大的那个遗憾,却需要用他至爱之人的魂魄,去做最后的、也是最残忍的一次填补。
这哪里是“办法”。
这分明是天道,为她这趟求道之旅,设下的、最完美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