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绝不同意!”
绯烟想也没想,便嘶吼着打断了她。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血丝,既是愤怒,也是恐惧。
“你疯了吗?什么献祭?那和魂飞魄散有什么区别!我费尽心力,是为了让你活过来,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我甚至可以用我的命去换!用我这身妖骨去填那片海!凭什么,凭什么一定是你!”
“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有!”绯烟如同被猎人陷阱夹断了腿的困狐,在原地焦躁地打着转。
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燃烧的不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明知死路在前,却依旧疯狂地想要撕咬出一条生路的、属于野兽的绝望。
他们可以积累更多的功德,哪怕再花一百年,一千年!他们可以去寻找传说中的仙草神器!他们可以……
绯烟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但最终,他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一个,比她提出的方案,更直接、更有效的办法。
那片戾气之海,就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发。他们根本没有“一百年”的时间,遑论一千年一万年。
“绯烟,你看着我。”白露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如同一泓不起波澜的寒潭。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魂体,正在被绯烟每一句的嘶吼,撕扯出无数道看不见的、濒临溃散的裂痕。
她飘到他的面前,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她决定放出自己最后的大招。
“这不是送死,这是我的‘道’。”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生前,追寻‘人’与‘非人’的真相而死,是为求道。我死后,遇见你,协助你渡魂,是为行道。如今,以我魂体,安抚这万千怨灵,换来两族新生,是为证道。”
“求道、行道、证道。这便是我这一世轮回,完整的意义。若在此刻退缩,那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我,白露,也将永远只是一个被困于生死之间的孤魂野鬼。”
“你所爱上的,不也正是这样一个我吗?”
她一口气说完那番早已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的、关于“道”的言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冰冷的刀,先是刺穿了绯烟,随即又反弹回来,将她自己那早已千疮百孔的魂,切割得更加支离破碎。
因为她觉得,只有用自己的“道”,才能强行压制住绯烟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