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句淬满了爱意的、最残忍的反问，如同一道无法辩驳的神谕，瞬间抽走了绯烟全身所有的力气与愤怒。

他那份想要将她强留于世的“爱”，在这份更为宏大的、属于她自身的“道”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自私、如此……不堪一击。

绯烟双膝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不，我爱的，不是那样的你……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永远！”

白露摇了摇头，心里一软，面露痛苦：“可我，想要你活着……我也不要你陷入对族人的悔恨之中……”

绯烟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一边，是他深爱着的白露，他为了她可以倾尽所有，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是如此重要，以至于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世界会是怎样。

而另一边，是他背负着全部希望的族人。族长、玉婶、虎焱、小翠……他们是他的亲人、朋友，也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他对他们负有责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继续挣扎。

救白露，就意味着要让族人与她一同毁灭。这是一个让他心如刀绞的决定，因为他知道，这样做不仅会让他失去她，还会让他成为族人的罪人。

救族人，就意味着要眼睁睁地看着她进入那无尽的黑暗深渊。这更是一个让他痛苦不堪的选择，因为他对她的爱如此深沉，以至于他无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在这一刻，绯烟觉得自己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无论选择哪一边，都会让他心碎。

他身体里的每一滴妖血都在嘶吼着“留下她！”，而他的灵魂，却在痛苦地悲鸣着“放开她！”

这世间，为何会有如此残酷的抉择？

而他不知道的是，白露，也是一样的痛苦，只是，她已经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