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卷属于过往的古籍被妥善封存,他们便如两位终于卸下了所有行囊的旅人,决定不再回望那条走了数百年的、充满了星辰与荆棘的夜路,而是转过身,将全部的目光与心力,都投入到眼前这片尚是荒芜、却也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属于“现在”的土地之上。
卖掉工作室的过程很顺利,那个曾经吵着要上大学的小狐妖的后代,如今已是一位在学术界颇有名望的中年学者。
他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接管了那间充满了故事的小楼,并发誓会守护好其中的每一卷古籍。
绯烟和白露用这笔钱,在城市里一处被老槐树和梧桐巷道环绕的安静街区,买下了一栋小小的、带着一个荒芜院子的二层红砖小楼。
他们决定,要亲手将这里,打造成他们梦想中的模样。
生活,便如同一本空白的、只写下了他们二人名字的食谱。从第一页起,所有的酸甜苦辣,都需要他们亲手去采撷,亲手去调配,亲手去品尝。
他们像所有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轻情侣一样,手拉着手,去逛各种家居市场。
对于那个曾能一眼看穿魂魄、一步跨越生死的绯烟而言,眼前这场充斥着价签、尺寸与材质的交易场所,远比任何一场惊心动魄的渡魂,都更让他感到……新奇,乃至眩晕。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比起勘破天机,分辨出“乳胶”与“弹簧”的区别,竟是如此高深的一门学问。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类世界的床,有那么多种软硬度;原来窗帘的材质,会如此深刻地影响一个房间的光影。
他会和白露,为一个茶几的款式是选原木风还是工业风而展开一场“激烈”的辩论,最终却在看到对方眼中笑意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妥协,选择了一个两人都不那么喜欢、却能代表“我们”的中间选项。
他们自己动手粉刷墙壁,白露穿着一件宽大的旧T恤,头发随意地用发圈束起,脸上沾着几点白色的涂料,像一只调皮的小花猫。
她举着刷子,踮起脚尖,去够一个高处的角落,绯烟则会悄悄走到她身后,将她轻轻抱起,让她能轻松地完成工作。
他们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比任何昂贵的装饰,都更能让这个空间充满家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