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糸师凛失忆了。
他不太记得当天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对撞见的那一幕印象格外深刻。明石爱理凌乱的衣襟,红润的嘴唇和脸颊,没有任何羞涩和回避意识的神情。……她跟糸师冴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他脑海中反复放映这一段。又忍不住想……冴是咬了她的嘴唇么?好像留下了齿印,他应该温柔一点。明天还有痕迹么?如果aka哭了该怎么办?她哭了揍人更疼。冴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了么?他们远没到做这种事情的年纪,如果只是好奇、如果只是好奇……
然后又发生了什么?
明石爱理靠在他怀里,睁大眼睛喊了声哥哥。糸师冴撑着地板坐起来,表情不太好看,说什么别当真。
………不行。不能这样了。糸师凛翻身坐起来:“冴,别睡了。”
别叫我,我没睡我只是死了。糸师冴已经闭着眼睛坚持装睡两小时,每次快要睡着的时候就被翻来覆去的动静闹醒,他打定主意不要理糸师凛。
但糸师凛根本不管他还闭着眼睛一言不发,自顾自地开口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我们必须得谈谈。”
太好了。现在可以睡觉了。糸师冴心想。
10
真实发生的情况是……
糸师凛进门之后强行把明石爱理从糸师冴身上抱走,他单膝着地,抱着她的肩膀和大腿,她的脸不得不贴在此人的胸前,吃惊地望着糸师凛。
他脸色铁青地对糸师冴说:“你们这是在乱///伦!”
“………”糸师冴沉默。他不太清楚糸师凛在说什么,明石爱理开始在他家寄宿的时候,他虽然年纪小,但起码已经记事了。糸师咲和明石爱理的妈妈只是住在同一个镇上的幼驯染而已,世世代代住在同一片地方,哪怕有亲缘关系起码都是八///九代以前的事情了,而且——就算他跟明石爱理是真正的姐弟,这也不足以阻止他或者是她。
下一秒,糸师凛又低头对明石爱理重复道:“你们这是在乱///伦啊……!!”
糸师冴终于明白:这男的已经疯了。他躺不住了,半坐起来:“……别说了。再说下去她会当真的。”
明石爱理视线茫然地在糸师凛和糸师冴之间巡回:“呃……啊?确实好乱啊?”
“你还小!好奇这些没事但是不能乱搞男女关系怎么说都要等到十八,不,二十……二十五……总之太小了绝对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aka,你明白么?”
明石爱理摇头:“我不明白。我没乱搞啊,那是小冴。”
糸师冴在旁边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地嘁了一声。
糸师凛:“……冴也不行!他更小!”
糸师冴虚眼:“哦。意思是你就可以了?”
糸师凛卡壳了一下,硬着头皮说:“……我是你们哥哥……”
被弟弟妹妹注视着的哥哥挺到了最后:“……我当然比你们更懂这些。”
两个人都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明石爱理被糸师凛念得头疼,平时也不见得他有这么多话,现在他世界观被冲刷,话匣子也跟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流个不停,偏偏此人也不擅长言语,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她有些为难地、慢慢地说:“那。……嗯。哥哥,你的手可以拿出来么?”
“………………?”
糸师凛视线缓慢地下移。
他刚刚一时着急就使出了原先抱小孩的姿势把人抱离火场,但很显然,这对如今将近一米八的女子高中生来说就不太适用了,他抱也只抱住了她一边大腿。现在手用力卡在明石爱理腿间,她无法并上也不好敞开——毕竟她还是穿的校服裙,别扭地坐在糸师凛单膝着地的那只腿上。手蜷在胸前无处放置,肩膀被他环住,趴在他身上。
“………………”
大腿内////侧的皮肤光滑又润泽,常年锻炼,触感柔韧,很轻易地联想出动起来时拉伸的肌肉线条。黑蓝色的水手裙边折起搭在糸师凛的手腕上。
——我的手、在我妹妹裙子底下。
这个事实差点把糸师凛的大脑终结了。
明石爱理注视着糸师凛,看着他脸色一会红一会绿一会紫一会白一会黑的,她叹为观止,好厉害,但她还想说:“哥哥,你手心开始冒汗了诶。”
“……………”
糸师冴已经完全爬起来了。他哥不光心灵摇摇欲坠,现在身体也开始摇摇欲坠了,明石爱理性格天真又恶劣,此特点日常呈放射状无差别辐射所有人,糸师凛去西班牙呆的那段时间增长的不光是竞技经验,还有滤镜的厚度和记忆自行篡改的程度。他现在还没有出国前那么能抗打击。
……眼睛都要变黑了。没用的东西。糸师冴在心中吐槽,肃然出声提醒:“爱理!别逗他了!”
什么叫做逗嘛。明石爱理忿忿不平,但也注意到糸师凛不稳的状态,啊,他的眼眶都开始湿润了……明石爱理立刻失去了轻松的心情,她立刻双手啪地一声扶住糸师凛的脸颊,让他跟她对视,强行打断了他的读条:“别看了。没事的!哥哥,没事。你慢慢把手抽出来就好,这是意外,我知道的。”
“……………”
描述得太奇怪了。糸师冴都想翻白眼了,他抓住糸师凛的手腕拔出来,对方像个瘫痪人士一样肢体没有半点活动信号,他看也不看地把明石爱理翻起半边的裙摆盖回去。
但糸师凛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失去支撑力他几乎是下一秒就倒在了明石爱理的肩膀上。
她费劲地把要化掉的哥哥撑起来,打算先把人送回他自己的房间再说,糸师冴都不知道为什么情况变成了现在这样,好离谱,但如果不帮忙明石爱理能把他胳膊掐肿,一起把人架到隔壁,送回上铺现在是不可能了。糸师凛躺在糸师冴的床上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和眼睛。
明石爱理瞄了眼快跟阴影融为一体的糸师凛,有几分担心:“……没问题么?要不然我今晚过来挤挤算了,睡三个人勉强也睡得下。”
““不行!””
糸师冴想也不想地拒绝,魂飞天外的糸师凛也立刻拒绝。
那算了。明石爱理不做坚持,刚准备转身走人,就被糸师冴抓住了衣摆,他脸色不太好看:“我不想跟他一起睡。我跟你一起睡。”
想也知道糸师凛缓过劲来能盘问他大半宿,他才不干。
撒娇也不管用。明石爱理深深望着他:“我说多少遍了,拜托别人的时候起码别用祈使句。”
糸师冴改了一下语气:“我和你一起睡?”
“不行!”
“不行。”
糸师凛垂死病中惊坐起。
明石爱理摇头拒绝很无情。
想也知道如果松了这个口,半夜她就能看见糸师凛幽幽地坐床头了。这种蠢事她才不干。献祭一个糸师冴,起码她还能平安度过一个晚上。
明石爱理果断把两兄弟关在门内。
11
她没有任何要解释的内容。
明石爱理只是想尝试更多的东西而已,没人有资格阻止她。
但糸师冴这臭小孩太了解她了,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并破坏她想要做的事情。在某一次他面无表情地冲她吐舌头说你到底看上那些蠢货什么了?她忍无可忍地攥住他的衣领警告他别来插手她的事情——不管出于什么理由!
咫尺距离下,糸师冴安静地眨着他那双青玉色的眼睛。他亲了上来。
“非要找那些蠢货去试?真没眼光。”糸师冴离开她的嘴唇,说,“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糸师冴不理解。那甚至不是什么青春期的骚动,只是好奇心和贪欲,一切让她觉得有意思的东西她都想要,即使她并不能完全理解其运作方式。
她不会去理解的,就算会因此受伤也无所谓。毕竟,谁说受伤不是她想要的东西之一?
糸师冴大可放任明石爱理去随意发挥,但他隐约有些不爽:她考虑过每一个蠢蠢欲动的人,却从未把目光放到他身上。她瞎了么?
这种隐秘的愤懑促成了第一个吻。然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做了再正确不过的事情,她可以从他身上得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不用付出太大的代价,而他也不用时刻都放只眼睛在明石爱理身上,这是双赢。
所以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亲密接触的底层逻辑跟打架也差不多,所以他们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相处方式。糸师冴甚至比自己想象中更加耐心,也渐渐找到了亲吻的乐趣,在那种时候明石爱理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和柔软。世界纷纷扰扰都与他们无关。他想他喜欢这个。
或许明石爱理也喜欢。
所以他真不懂糸师凛为何暴跳如雷、护子心切。乱///伦?别搞笑了。株连九族都轮不到明石爱理身上去。
大半夜的,糸师凛终于结束了他那些又臭又长的揣测、劝说、警告、又或者是自述,躺下去睡着。糸师冴疲倦地睁开了眼睛,他睡着了又被念醒,刚坐起来就听见糸师凛咕哝了什么。他警惕地停止动作,于是也听清了糸师凛的忏悔梦话……
“……我是人渣………”
糸师冴:……………
他叹了口气,在糸师凛耳边低语:“是的。你在搞乱///伦。”
然后糸师冴毫不犹豫地抱着被子爬到上铺去睡,烦死了,这家伙。
12
“他昨天晚上边哭边说自己是人渣。”
“………小冴。你要知道这句话反映出来的场景都有点惊悚了。不对,真的么?真的么?小冴?”
13
糸师凛跟糸师冴单方面彻夜长谈之后,心里要好受了许多。
但他没跟明石爱理谈。
糸师冴说:“你不敢。”
糸师凛瞪他。什么叫不敢?他只是没组织好语言而已。临走前一天,他必须得跟明石爱理谈话了,……他又要离开大半年啊!万一她们不知轻重地过线太远了……被迫退学……断绝家庭关系……携手私奔……空空荡荡的家……绝对不行!
糸师冴:“…………”
糸师冴:“你在想什么啊。”
他扭头就问刚好路过的明石爱理:“喂。如果今年我也去马德里,你……”
明石爱理兴高采烈:“什么?那妈妈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然后她迅速拉下来脸来:“你这个没大没小的臭小鬼。”
糸师冴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看吧。她才不可能轻易跑出去。”
……那就更应该谈了!
但糸师凛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沉默半晌终于提起那天的事情……明石爱理轻快地抱怨自己连着穿了几天打底裤,在更衣室不太好解释被捏出的指痕是怎么回事嘛。
糸师凛:…………
糸师凛:……对不起。
负罪感像一座大山压在糸师凛背上,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有道德过。
没事的。她也还是这样说。糸师凛又不是故意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此人受打击的程度就像是马上打算去自首一样。冷静一点啦。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明石爱理换了个话题:“你觉得我和小冴做那些事情很奇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