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渐暗。
金隅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裤衩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这让她很纳闷。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她问。
……
金隅等来的是无尽的沉默。
排队买煎饼的间隙,金隅打开手机一看,数不清的消息映入眼帘。
“不是吧……”
金隅一条一条消息点进去,陈可和何今有两个人发来了关切的问候以及接下来的打算。
研究院总部发来通告,孟星吾于那晚失踪,其余人受伤,原因不明。陈可和何今有当下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孟星吾,他们怀疑人在徐无醒那里,顺便探探解之说的情况。
一想到队长失踪了,解之说因为她的原因了无音讯,金隅鼻头一酸有点想哭。拿在手里的煎饼也不香了,垂头丧气地走在路上,有不长眼的家伙往她身上撞,她躲不及,结结实实地被面前的人砸个满怀。
这下好了,鼻子更酸了。
不由分说向对面说了声“抱歉”,金隅一路跑到昏暗无人的角落,看到苏向锦打来了电话,尽力忍住眼泪,放低音量。
金隅:“妈,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那头不做声。
等了半分钟,苏向锦才说话:“给你发消息一直不回,是在休息?”
金隅环顾四周,想到没有人有机会戳穿她的谎言,语气轻快了不少:“是啊,我这几天没睡好,刚刚才醒。”
“真的?我怎么听到了汽车喇叭声?”
金隅找借口:“我在楼下散步呢,这里离马路很近。”
“行,你注意不要乱跑,我明天去看你和金岸。”
“好的妈妈。”
挂了电话,金隅舒了口气。过了一会,苏向锦发来一张图片,并留言:今天我在家收到了一封信,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落款写的是“金隅的朋友”,你有这个朋友吗?我没听你说起过,难道是新朋友?
金隅纳闷,咬着饼点开图片。
信件已经被拆开,纸上除了落款没别的字。
这是……
金隅不由得皱起眉头。
歪歪扭扭的线条,画出衣服的简单模样。
有裤子,有大衣,有连衣裙,有上衣,这些图案都是蓝色的;旁边还有三个简笔小人,被画上了大大的红色的叉。
金隅往下看,“金隅的朋友”一行字规规整整,写得很漂亮。记住字样,她的心跳加快。
信件很可疑,谁写的?谁寄到家里的?
金隅忘记没吃完的饼,一条笔直的路她走得七扭八扭。
妈妈会不会有危险?我该怎么办?
走到路尽头,金隅停下脚步,心跳声快要震碎她的耳膜,仅存一丝理智。
搭了顺风车回家,天边最后一抹光消失在云层中,门口的路灯坏了至今未休,打开熟悉的门,金隅屏气凝神,眼睛在无光的空间里寻找可疑的东西,过了好久,她打开玄关的灯,家中一切照常。
金隅发消息给苏向锦。
苏向锦说她正在去往秦暨市的路上,今晚有人找她,她明天回去。
金隅放松了些,找到信封后火速离开,前往医院。
裤衩好久没有动静了,金隅坐在车里头靠着窗户,看窗外车流不绝。
景非苍和游弋不知道金隅回来了,两人坐在一楼的长椅上休息。金隅悄悄地路过他们,悄悄地听了几句话,随后上楼,找金岸的病房。
找了好久都没看到金岸的影子,金隅不敢去太高的楼层,回到自己的病房喝了口水,坐在床上思考裤衩为什么不说话了。
“徐无醒为什么要放你们出来?他不喜欢回收衣服吗?难道他要凭借有意识的衣服称霸这座城市?”
金隅将裤衩平放在床边,推了推它,试图将它推醒。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裤衩突然苏醒过来,它感受到自己沾上了血,一条裤腿使劲搓另一条裤腿。
“你能说话了!”金隅拉它,“你扭来扭去干什么?难受?还是……”
“我要回去,找金隅。”
金隅:……
“你的能力不止于此……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
金隅:……
“和春雁合作有什么不好?这里有可以激发你能力的人,有你以前的朋友,你为什么要走?”
金隅:?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舍不得金隅?你闭嘴!”
金隅:……??
裤衩很快没了声。
金隅吃惊这条平平无奇的裤衩居然可以说出那么多话,而且有些话语气还不一样,不过性能比录音机稍微差那么一点,她有些听不清。
“你好厉害,可以一次说那么多话。”
金隅拿起开始抽搐的裤衩。
感受到一股温柔缓和的气流钻进意识里,裤衩停止抽搐,声音恢复正常,消失的记忆短暂回归,“我有意识的时候正待在解之说的手里,他和一个大叔在吵架。”
解之说?大叔……徐无醒?
“你还记得什么吗?”金隅轻声轻语地问。
裤衩积极得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孩子,发音器官鼓起,“解之说唤醒了我和其他的小伙伴,嗯……不过他是被胁迫的,然后被大叔揍了。小伙伴们自己跑了,大叔说因为镜心仪……是叫这个吧,我们刚被唤醒是跑不远的。”
春雁,酒吧后面的小建筑物里,灯光曳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