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只得这么一个“好人”的两字，这么笼统的评价么？

“真的，就像之前，你帮我在那胥史面前说话理论，后面又送我那以为再也无缘见到的辣椒。”

“还有，你还见义勇为，从那劫匪手里救下我呢！”

“哦。还有还有，还有你今日竟然还帮小店刷碗了，这还真是出乎意外的，我也没想到裴郎君你竟然会答应的，洗碗这事儿我知道也是委屈你了，裴郎君你当真是个大好人啊！”

她再次肯定了他是个好人。可不嘛，若是人手真的忙不过来，白白损失了食客，那可是相当于白花花的银子从手里溜走呢。

裴律失笑。

姜娘子说起来他刷碗这个事，面上竟显得有些兴奋，手臂挥舞，那双眼睛在灯光下荡着微光。

合着，他此前做的那些，都比不上他今日刷碗这一个事么？

“那么，今日的那个问题，你考虑得如何了？”

正说得兴致勃勃的姜稚鱼一噎，偏头，眼神飘忽看向窗外。此时夜已经深了，路上行人寥寥，月明星稀。

再回头时，仰起脖子，理直气壮，“你这人，不是今日才说明白，你也说了，这么久了，你也是今日误打误撞的才反应过来的。怎地都还没几个时辰呢，就一直追问来了。”

“这个事，是能马虎的吗，不得需要多些时日，才能让人好好弄清楚，想明白的吗？”

“你当这关乎感情的事是做菜呢，这么快的？”

“好好好，那我不问了。”

姜稚鱼摸摸耳朵。几个字，莫名听着有些宠溺意味怎么回事。

这裴律，说话还能这么温柔的？

真是，瞧不出来。

“我也不是追问你，我就是，实在太想知道答案了。”

这也是他头一次这么着急，迫不及待想知道一个答案。

“你说得对，感情之事，急不得，是得慢慢想明白。我也不问你了，不论你什么时候想明白，我都等你。”

姜稚鱼点头，目光瞥向吧台端正摆放的花束，直到这时才看清这捧花的样子，颜色粉嫩嫩的，走近了些端详片刻，忽而面上大惊失色问道：“你送我的是菊花？”

裴律不明所以，“是啊。现在这个季节，菊花品类最多，开得也好，你看，这颜色多好看。”

姜稚鱼有心逗逗眼前的人，“你知道吗，在我们家乡，送菊花的含义可不太好。”

“为什么？”

“因为，在我们那，很多人固有的观念里，菊花是送离世之人的，都觉得不太吉利。”

裴律疑惑不已的同时也震惊，“这是哪里的说法？”

“这菊花，自古以来代表吉祥与美好的寓意，就不说至今有多少赞颂它的诗句流传了，没见重阳节时，那酒楼都会菊花扎成门洞，甚至于不论平民或是宫中，都流行在头上簪菊花的么？”

“这……”他说着都有些急，自己送错了花？怎地这菊花在姜娘子家乡还是不吉祥的花了？

他问，“这花多好看，你看是不是！”

见他急切捧着花翻来覆去看花解释的样子，姜稚鱼噗嗤一声笑出来，“嗯，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真的？”

“你不要勉强，不然，我这、我拿回去，下次送你别的来。”

“真的，比金子还真。”

她上手从裴律手中接过花，花束粉嫩，里面粉菊花开得又大又好，花瓣根部细长，顶端扩大呈钥形，花形轻盈又有层次，朵朵饱满。且插花的店家审美极好，每朵菊花插得错落有致，整束花别致精巧又雍容华贵。

是的，雍容华贵。此前姜稚鱼也想不到，菊花居然也能如此好看，甚至于她都想不到怎么会有花可以做得如此雅致的同时，又让人想到雍容华贵来形容它。

手指轻轻拨弄轻盈的花瓣，而后抬头，此时的她双眼盈盈，直直看向裴律，“谢谢裴郎君，花……很好看。”

“我很喜欢。”

听她这么说，裴律提着的心终于又放下来。

果然，女孩子还是喜欢花吧。他也没追求女孩子的经验，这周继明还算是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虽然，姜娘子起先说菊花在她家乡有不好的寓意什么的，但是，她最后还是说喜欢的。

这，应该也不算糟糕？

况且，仔细看姜娘子的样子也不像是勉强加善意的安慰他的假话啊。

“你喜欢就好。”

“对了，这个给你。”转眼间他的手中多了一份请柬，他邀请道：“这是过几日我家里想为我举行及冠礼，你到时有时间来吗？”

姜稚鱼接过上有烫金，设计简约别致的请柬，笑答：

“当然，我一定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