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清交代好之后，转身向回走，边走边对岑商道：“那封信你是不是带在身上？现在给我罢。”

安景棋没有跟上九方清，他留在原地，等九方清走出一段距离，才皱起眉低声问三人道：“东西呢？”

度凇将腰侧佩的那柄剑解下来交给他，安景棋拿到手上，不怎么高兴地对几人吩咐了一声，“以后不允许出现这种脏东西。”

说罢，安景棋转头，看了平台上的事物片刻，继而压低了眉，嘱咐三人快点收拾干净，拿着他的手令按九方清说的去与府衙交涉，随即朝她离开的方向追着走过去。

九方清独自回了自己的院子，氅衣都没顾得解，抽出那张信来，迅速浏览一遍，将其拍到了桌子上。

安景棋刚好推门进来，他转身把门掩好，边说：“拿自己的手撒什么气？”

他说着，走到九方清身前，将她拍桌子的那只手抬起来轻揉了揉，感到她的手有些冷，索性不撒开了，放进自己手里暖着。

九方清没说话，应该是气得说不出，安景棋却显得心平气和多了，漫不经心道：“从前獓北首领那个排行第六的儿子，我知道那个家伙，不怎么叫人喜欢，实在讨人嫌，你在路上来的遇见他了？”

九方清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什么，好半天才凉飕飕地开口说道：“这里是大昱的疆域，从宣京到平川，每一方的土地都是大昱的，他一个獓北人，我为什么会在路上遇见他？”

安景棋轻笑一声，“大昱如今与獓北还有互市往来，不是从前用兵打仗的时候了，大昱的疆域内出现个獓北人有什么稀奇？”

九方清直接问他：“你怎么认识他的？”

“不认识他，打过几次交道，”安景棋说，“这个就是从他那里拿来的。”

九方清随着他的动作去看，发现安景棋将一柄剑放在了桌上。

九方清看见它，便蓦地一怔。

这柄剑无论制式还是纹饰，全部都教人熟悉非常。

“你看出来了。”

安景棋说。

“你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呢？”

是。

没错。

九方清日日看着它，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九方清将自己身上佩剑解下，与安景棋放到桌子上的剑并排放在一起。

更加明显了。

它们一模一样，除了其中一柄通身素银，另外一柄通体漆黑外，它们一模一样。

“当年七皇子奉命出征獓北，时才新婚，七皇子妃亲手为其系剑。”

九方清知道，不止她一个人知道，安景棋说：“众人都知晓此事，不过或许没几人知道，皇子妃当年系的这柄剑还有与之成对的另一柄。”

九方清：“……”

安景棋道：“它现在在你手里。”

“它们现在都在我手里。”九方清说。

她说完，把手从安景棋手里抽出来，挥手一把将那柄黑剑甩了出去，剑砸在地上，发出铿响。

九方清气狠了，急促地呼吸了几口气，“为什么会在那个死人手里。”

安景棋站在身侧，又重新把她的手拉起来，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他没有回答她，反而问道：“那信上说了什么？”

九方清朝着那页纸瞥了一眼，安景棋就自己拿起来看，发现写的是中原字体，很意外，“真想不到，居然是个识字的。”

啰里啰嗦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废话，安景棋的目光迅速在其上掠过。

“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某些人曾与某些人狼狈为奸，现在他们其中一个人死了，另外还有一个人，他马上就要死了。”

“对了，你的那个……”这人写了一个中原话里没有的词语，应该是獓北语，安景棋想了想，记起这个词说得好像是“有情的人”，他继续看下去，“他问我要了一些东西，要送给你，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当做阔别已久又再次相见的礼物。”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十三殿下，安合公主，我也给你带来了一些礼物，一定会胜过他的，希望你能够喜欢，不要太过惊讶，毕竟，这样的礼物，你也曾赠送于我。”

安景棋皱着眉头看完，片刻后，将这页纸拿在手里撕了，撕成碎片，又凑到油灯前，引着，他看着火苗在指尖蔓延，直至将要烧到自己，才将之丢落在地。

“疯子。”安景棋说。

九方清安静地看着地上残存的纸页被焚烧殆尽，“你说谁。”

安景棋答：“我们。”

“我还以为你说那个死人。”

安景棋毫不避讳地立刻回道：“他也配。”

九方清瞧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到那把掉落在地的黑剑旁边，拿脚踢了一下，“这东西怎么到他手里去的？”

安景棋直言，“他告诉我他有，我就去要了。”

“……”九方清沉默着端详他，去钻研他脸上的神情，她看了他许久，最终遗憾地发现这番十分荒谬又非常荒唐的言论似乎是说的实话。

九方清拿他没办法，问：“你怎么跟他打上的交道？”

“岁贡之时，在宫里偶尔遇上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