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对不起啊，如果我哪句说错了，欢迎批评指正。”吴悠小声说着，嘴上道着歉，心里可一丁点儿歉意也没有。

“勇于认错，坚决不改是吧？”

被看穿的吴悠嘿嘿一笑，“我看你那意思也不太想接触，他还一个劲儿的劝，既然你不开口，我就帮你解决掉呗，不用谢哈。”

说着，他一脸八卦，“诶，当年你怎么愣是让到嘴的鸭子飞了呢？”

敖日其低头笑着，轻轻叹口气，回忆起那段往事。

当年沃子晴给他写过情书，在初中毕业时拍毕业照，她就突然拉住敖日其的手……沃子晴当年勇敢的在同学们面前拉住敖日其的手时，无论再狠心的人，也得懵一会儿吧。

那时的爱情就是这样的，互相瞅对方，对上眼这一刻的柔软，无论过去多少年，也是那么令人难以忘怀。

有时候就只是那3分钟，而30年后才会再想起那3分钟。

他们那时才初中，都是十四五岁的青少年。内向孤僻冷漠的敖日其，总是低头走路的敖日其，怎么会想到角落中总有那么一双含羞带怯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已呢。

女孩写过情书后，敖日其更躲着她，不让她靠近。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女孩写完情书后就不怎么理他了，不亲近也不疏远，还如从前一样，该说话说话，很正常的同学关系。

等到高中毕业，女孩让敖日其下山拍毕业照，她选择在那时捅破窗户纸，“你到底咋想的？”

“我……”

“能不能行，给句痛快话。”

敖日其看着女孩握住自已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便点了头。

吴悠问敖日其，“沃子晴是怎么打动你的？”

“咱们吃冻梨冻柿子，咋解冻？”

“放凉水里缓啊。”

是的，像敖日其这样清冷的人，对方不能太主动，太热情，就像凉水缓冻梨，默默的陪着。慢慢对你有信任，依赖，心中的冰碴才自然而然融化。

“上高中那年，我家发生了很多事，阿大（奶奶）、额尼（妈妈）和我弟，相继过世……”

吴悠心中一惊！三位至亲相继过世，这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打击未免太大了。

“那时候我家真的很难，大年三十，十二点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吃饺子，我们家院门被人敲响了。我有一种预感，可能是她。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出去一看就是她。”

“我妈让我端来给你和大叔的，韭菜鸡蛋的。”

敖日其当时看着沃子晴，一直没说话，在姑娘的催促声中，他才慢半拍接过那一盆饺子。

那时他家的院子里，连盏灯都没有，数九寒天，借着屋内微弱的灯光，敖日其看到姑娘被冻得红彤彤的脸蛋。

“你尝一个，你快尝一个，可好吃了。”

敖日其掀开盖子，捏出一个如元宝一样的饺子塞进嘴里。

“咋样？”

“好吃。”

姑娘笑得温柔中又有那么点儿羞涩，朝敖日其挥挥手，“那我回了。”

沃子晴转身颠着小碎步跑走了，她那件红色的棉袄在黑夜中分外好看。

慢慢的敖日其被姑娘影响着，带动着，性格一天比一天开朗。

鄂伦春的姑娘都豪爽且真实，沃子晴也不例外，她总有一股执拗带着点儿浑不吝，嘴上不饶人，却是比谁都要热心肠。

而沃子晴曾经形容敖日其像冰块，认死理，跟谁都死磕。可是但凡遇到一点温度，就融化了，让人能一眼看透内里，全是柔软，清冽且透彻。

于是在毕业典礼后，姑娘拉住他的手，问他：“你咋想的？”

敖日其还能咋想，在一起呗。

多么美好的爱情故事！多么美好的姑娘！

“我刚才，是不是不该那样说她？”吴悠此刻为自己的莽撞而后悔。

“既然她现在也单身了，你为什么不同意和她一起？”这一点让吴悠很好奇，如果真是这么好的女人，放弃多可惜？

敖日其淡淡一笑，“我跟没跟你说过，阿大，就是我奶奶，是萨玛？”

吴悠第一次听说，呆呆的摇了摇头，“萨玛是什么？”忽尔想到什么，他问道：“是萨满吗？”

“对，阿大是氏族里的大萨玛，像阿敏这样年纪的人，甚至更老的族人，都知道。”敖日其看向吴悠，“你对这些有了解吗？听说过吗？”

“我不敢说我了解，我只知道他们能与神通灵，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出马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大部分时候阿大更像一个环保主义者。我小时候跟阿大出去打猎，我踢了一个蚂蚁包，我阿大‘叭’给我一巴掌，指着蚂蚁包说这是它们的家，你没有家呀？！这是他们的房子，你不能踢！”敖日其说完就笑了，“阿大说，凡事不能绝了，你留一点儿生机，日后你也会有更宽的生机。”

“奶奶真的会通灵吗？我的意思说她真的能和山神对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