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擎心中的不安更甚,青莲未曾踏出相府,这毋庸置疑,难不成青莲与幕后之人相识,一早就知晓幕后之人的计划?
姜擎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不可能,这只是一个巧合,他的夫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认识这样的人,也许,是听到下人们的闲话,这才知晓。
姚璋回府后直接去了姚映夏的院子,彼时姚映夏正在练字,听到丫鬟问候的声音,放下笔:“爹怎么这个时候来女儿的院子?女儿给您泡茶。”
姚璋抬手制止了姚映夏的动作:“不必忙活了,爹有事跟你说。”
“二殿下意欲谋害西赤使臣,陛下判了死罪,可朝熹公主,大殿下,四殿下在御前为二殿下求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陛下下旨将二殿下流放岭南。”
姚映夏眼底划过一抹了然,声线平静淡然:“二殿下免除死罪,且仍保留皇子尊荣,我和他的婚约仍然作数,按照规矩,我应当随他一同前往岭南,圣上可有说过,何时动身?”
“映夏,你愿意吗?愿意舍弃云都的繁华和姚府的富贵,随他一起去那荒蛮之地,愿意和一个心里根本没有你的男人远走高飞,生死难料?”姚璋满眼都是对女儿的疼惜,声音更是十足的急切。
姚璋看得出,凌琛心中根本没有姚映夏,但从前凌琛是二皇子,又是最具竞争力的储君人选,映夏嫁给他,就是尊贵的二皇子妃,甚至有可能成为北殷未来的皇后,是否有情,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可如今,凌琛被流放岭南,非召不得回,几乎与皇位无缘,再回云都遥遥无期,姚璋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去受这份罪。
姚映夏:“爹,我知道您疼我,若我说不愿意,您想尽办法也会让我留在云都,但这会给您,给姚府带来麻烦,爹,我已经长大了,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当初是我一意孤行,偏要嫁与他,如今这般下场算是我自食恶果,只是往后女儿不能在您跟前尽孝,还望爹原谅女儿的不孝。”
姚璋:“映夏,事情尚有转机,陛下方才召为父到御书房,就是为此事而来,陛下仁慈,将此事的选择权交于你,若你不愿,他可立即取消你与二殿下的婚约,从此你仍是姚家的大小姐,而不是凌琛的准皇子妃,自然也不必和他一同去岭南。”
姚映夏的眼中透着光亮:“爹的意思是陛下许我可以选择留在云都?”
姚璋点了点头。
姚映夏没有任何犹豫:“爹,我想留在云都,想留在爹的身边,继续做姚家的千金。”
姚璋连道几声“好”,心中的巨石终是落下,他就怕女儿岁数小,耽于情爱,一股脑的随着凌琛去岭南,葬送一生,可女儿能想通,他作为父亲再高兴不过:“爹这就进宫回禀陛下。”
望着姚璋的背影,姚映夏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毫不犹豫选择留下,不是因为她不爱,而是她想选择更爱自己的人。
姚映夏从前不计后果地追在凌琛身后,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绝不是一场疾疾无终的追逐,地位和爱情,她总会得到一个。
但凡凌琛对她一丝的真心和喜欢,与他共赴苦寒之地,她义无反顾,但凌琛不值得,她又何必为了一个无权无势又无情的男人将自己搭进去。
天光大亮,驱散了夜晚山中的恐惧与阴森,姜念晚一行人边走边留意四周的痕迹。
丰谷提议道:“世子爷,姜小姐,不然我们分头寻找线索,之后在这里汇合?这样可以节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姜念晚和南泽异口同声:“不行。”南泽继而道:“眼下我们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会遇到怎样的危险也难以预料,这时候,大家在一起,才最安全,宁可进度慢一些,找到的线索少一些,既然将你们带出来了,就要将你们平安地送回大理寺。”
姜念晚侧身望向南泽,他沐光而立,阳光毫不吝啬给予他偏爱,身形挺拔如松,声音清润却掷地有声,待人亲和有礼,在外他是人人称赞的宁安侯世子,年少成名,身份尊贵,成熟稳重,这样的他,常常让人忘记,他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可这样的他,独独在她面前保留了几分少年气,会耍赖,会撒娇,会一遍遍确认她的爱。
姜念晚轻笑出声,南泽不明所以地看向姜念晚,小姑娘眉眼弯弯,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眼中盛满春水一般的温柔和显而易见的情意。
南泽牵起姜念晚的手,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姜念晚微凉纤细的指尖,姜念晚的手指却调皮地穿梭在南泽的指缝间,手指回扣,那微凉的指尖落在南泽的手背上,南泽怔了片刻,唇角的笑意更深,回握住掌间的手,十指相扣,周遭的空气仿佛染上了桃色。
姜念晚率先别过头,加速的心跳是对意中人最浪漫的告白,相牵的双手未曾放开,即使没有只言片语,可化不开的情意却尽在不言中。
几人继续前行,只听金顺“啊!”的一声,引起众人注意,金顺脸色惨白:“死……死人……”众人定睛,金顺脚下,是一具白骨,观骨骼形状,可以确定,这确实是人的骸骨。
姜念晚蹲下仔细观察:“骸骨完整,却独独未见头骨,骨骼呈现灰白色,死亡时间半年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