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青莲的真实身份，最终目的究竟为何，但她现在做的事，无疑会给丞相府带来难以挽回的灾难，姜家世代忠良，父亲为北殷鞠躬尽瘁，决不能因青莲一人之过，连累整个姜家。

看到姜念晚眼中的坚定和那一瞬的狠绝，南泽晃了晃神，不知何时，他曾熟悉的晚晚渐渐消失，眼前的晚晚，冷静，睿智，果断，还是那个善良热心的姑娘，但有了锋芒，南泽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晚晚，更加令他着迷，却也时常会想，明明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为何晚晚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南泽安静地望着她，不知在想什么，姜念晚的气势瞬间弱了些：“南泽，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过狠心？”

是了，她将青莲视作陌生人，欲除之而后快，可在外人看来，青莲是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她对亲生母亲赶尽杀绝，确实有违伦常。

南泽握住她的手，深情而坚定：“晚晚，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护着你一世安乐，任何想要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姜夫人心肠歹毒，没有半分为人母的慈爱，晚晚不过是为了自保，又何来狠心一说？”

姜念晚心头划过一抹暖流，打趣道：“世子爷不但生得一副好皮囊，这张嘴也甜的很，惯会哄人高兴，也不知是哄过多少姑娘，才能做到这般熟练。”

南泽揽过她的肩膀，琥珀色的瞳仁中清晰映照出姜念晚的身影，淌着醉人的光，声音低沉：“爱上你是我的宿命，哄你是我的本能。”

姜念晚猝不及防地跌进那双盛满了爱意的眸子，失控的心跳声震聋发聩，淹没万物，眼前之人总是有本事千千万万次撩动她的心弦。

她从前有过不少追求者，其中不乏她的理想型，学识渊博又风度翩翩，可她从未心动，可遇见南泽后，除却初见时那点微不足道的角色滤镜，她对眼前这个男人，是一朝一夕的相处中拼命疯长的心动与爱意。

姜念晚不自觉追问道：“哄多久？”

“一辈子。”

直到南泽离开，姜念晚嘴角的弧度也不曾消失。

“小姐。”轻禾的出现让姜念晚微微收敛了笑意。

轻禾开门见山：“小姐，属下前往清溪村调查有关姜夫人的身世，据当地一位极富有经验的接生稳婆推测，姜夫人……在初遇姜大人前，就曾生育。”

“你说什么？！”姜念晚的声音骤然拔高：“此话当真？！”

轻禾拿出一封手书交到姜念晚手中：“属下也觉此事过于荒唐，再三向他确认此推测是否可靠，为证其言论可靠，那夫人口述自己的判断依据，这是属下根据那妇人的描述所记录下来的，并且已经走访数位名医，确保其分析合理可信。”

她还曾向那稳婆确认究竟是流产还是生产，稳婆信誓旦旦的保证，流产的妇人和生育过的妇人完全是两种体态，她绝不会弄错。

这完全超出姜念晚的预料，青莲在嫁给父亲之前，竟育有子女，那孩子现在何处？那孩子的父亲又是谁？孩子的父亲是否与青莲勾结之人有关，或者说青莲勾结之人原本就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过了许久，姜念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可有顺着这个线索继续查下去？”

轻禾：“属下又向清溪村其他村民打探情况，村民们说姜夫人是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在遇到姜大人之前，姜夫人从未接触过任何男子，因而根本无从查起。”

姜念晚：“你和南泽禀报过此事吗？”

轻禾摇了摇头：“事关姜府平足，属下不敢妄言，虽说属下曾在南世子手下任职，但既然来到小姐身边，小姐便是属下唯一的主子，未经小姐允许，自不会向旁人随意透露这等秘闻。”

姜念晚：“你告诉他也无妨，他也在追查此事，说不定这会是一个新的线索，有助于更早探破真相。”

“属下明白。”

大理寺

“我想面见薛大人，麻烦帮忙进去，通常一下。”一个穿着十分普通的女子对当差的衙役道。

衙役：“这位姑娘，敢问您和薛大人是什么关系？若是不言明自己的身份，我们也不好随意放人进去。”

“我听说大理寺主簿之位空缺，我来应征。”

衙役笑道：“小姑娘，这儿是大理寺，不是你胡闹的地方，主簿之位可是有严格的选拔流程，快些回家去吧，省得父母担心。”

小姑娘年纪不大，志气倒不小，虽说确实未曾有过明确要求，担任主簿需科举入仕，可也轮不到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

女子似乎有些生气，微微拔高了音量：“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不让我进？”眉头微蹙，冷声质问的模样倒是颇有几分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