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当真如此,自己更需谨慎,一旦不慎被唐明忱察觉心中算盘,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何况,唐明忱一直声称此树为念亡妻所植,若无实证,即使是凌烨,也不可能根据这没凭没据的猜想平白无故去挖臣子家中的树,惹人非议,待明日与凌烨细细商榷过后再行定夺。
回到前厅时,隐隐传来女子的哭喊声,初楹微微勾了勾嘴角,轻数:“三,二,一。”
“救命啊,有鬼!有鬼!”
翠珠穿着里衣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发丝凌乱,眼尾带着未干的泪意,眸中充斥着十足的恐惧。
唐明忱和茶心也被翠珠的声音惊醒,随手披了件衣服循声而来,看着衣衫不整,疯言疯语的翠珠,唐明忱眼中浮现明显的厌恶,怒斥道:“深更半夜,你鬼叫什么?有没有点规矩!”
茶心笑得温婉:“老爷别气,翠珠姐姐许是梦魇了,想叫老爷过去陪陪姐姐呢。”
唐明忱笑着拍了拍茶心的手:“还是你最温婉可人,别理这个疯妇,你受惊了吧,我们回去,老爷好好给你压压惊。”
茶心轻拍了拍唐明忱的胸膛,嘟着嘴,神色娇嗔:“哎呀,老爷。”
两人的亲密落在翠珠眼中实在刺眼,几乎下意识地一把拽过唐明忱:“老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那档子事,那个女人她回来了,她回来索命了!”
唐明忱脸色阴沉得可怕,一把甩开翠珠:“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来人,二姨娘神情疯癫,将她关在院中。”
翠珠重重摔在地上,初楹上前将人扶起,轻声询问:“姨娘,别怕,这里人多,没人能够害你,姨娘,你究竟看到了什么,竟受了如此惊吓,不妨说来听听,我们也好帮着出些主意。”
初楹神似其母,望见这张与唐夫人五分相似的容颜,霎时脸色惨白,瞳仁骤缩,极力挣脱初楹的怀抱,厉声诘问:“你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活着的时候压我一头,死了也让我不得安生!云澹,你这个贱人!”几近癫狂的控诉,回荡在庭院,久久未落。
云澹,是初楹生母的闺名。
唐明忱的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翠珠的脸上:“你这贱人胡言乱语些什么?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这疯子带下去!”
初楹疑惑地望向唐明忱:“父亲,翠珠姨娘的话是何意?为什么竟会提及母亲?难不成翠珠姨娘所惧之人竟是母亲?可翠珠姨娘进府之时,母亲早已卧床养病,两人交集甚少,母亲病重而亡,她何故恐惧,难道母亲的死另有隐情?”
唐明忱扯出一抹笑意:“初楹不要多想,翠珠突发癔症,胡言乱语,怎能当真?天色已晚,初楹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初楹望着唐明忱离去的身影久久未语。
又过两日,便是姜念晚的及笄礼,是日,天光初透,姜念晚已然起身,由着千千和轻禾服侍梳妆,她抬眸望向镜中,镜中人云鬓高绾,珠翠轻摇,襦裙曳地,明媚照人,姜念晚神色微怔,竟难得染了几分局促:“千千,这样装扮,是否太过显眼。”
千千笑着答道:“及笄礼是女子这一生十分重要的仪式。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自然该耀眼些,相府盛事,大半个朝堂的官员都前来观礼,相府的千金,总不能叫人看轻了去。”
姜念晚的目光落在吉服之上,那是南泽前几日差人送过来的,做工十分精细,采用上等的云锦制成,绛紫色的绸缎之上用缕金绣制的海棠竞相开放,长长的袖口采用金丝银线绣着繁复的纹饰,在阳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而在裙摆处,金色丝线勾勒出几朵盛开的牡丹,花蕊处镶嵌着质地上乘的宝石,耀眼而夺目。
千千顺着姜念晚的目光望去:“前几日,听知启副将提起,这身衣裳,世子爷数月前便开始筹备,从衣料,花纹,宝石,甚至是丝线的材质,都是世子爷亲自挑选,足见世子爷对姑娘的用心。”
姜念晚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他送的东西,向来是极好的。”声音似融化的蜜糖,又暖又甜。
丞相府早早便忙碌了起来,来访的宾客络绎不绝,姜擎站在门口招呼往来宾客,南泽也跟着忙活,俨然一副主家的模样,朝臣见此场景,心中渐渐有了考量,瞧南世子这殷勤模样,及笄礼过后,定会迫不及待上门提亲。
凌嵘派了德公公送上贺礼,姜擎笑着招呼:“德公公,劳烦你跑这一趟。”
德公公示意身后的小太监将贺礼抬进来,躬身行了一礼:“哎呦,姜大人这是哪里的话啊,今日县主及笄,陛下心里记挂,杂家得了天大的荣幸来沾沾喜气,何来劳烦这一说啊。”
“陛下赏赐黄金百两,蜀锦六匹,珍珠项链一条,红玛瑙珊瑚一个,翡翠手镯一对,东珠一斛,贺县主及笄。”
姜擎:“皇恩浩荡,姜府上下铭记于心,还请公公回去代为转达。”
德公公:“大人客气,大人的心思奴才回去后定会向圣上传达,陛下交代的事杂家已办妥,陛下身侧还需人伺候,杂家就先告辞了。”
姜擎:“公公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