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之际,唐明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唐初楹,你真以为穿上这身官服,仗着明王多看你几眼就高枕无忧了吗,天真!只有侯府,只有为父,能为你遮风挡雨!”
呵!
遮风挡雨?
可过去数年风雨,皆拜你所赐。
如今我一技傍身,官服加持,立于天地,自成山海,无需仗着谁的权势遮风挡雨。
乌云滚滚,四下无风,空气闷得有些难受,离开之际,初楹蓦然回头,望向那高高悬起的“忠勇侯府”红色匾额。
圣上亲赐,无限荣光。
初楹轻声道:“快些走吧,要下雨了。”
大理寺开堂公审之日,唐明忱面色阴沉看着堂外围观的百姓,质问初楹:“你这是做什么?”
这逆女,非要将这家丑公之于众?
初楹神色淡淡:“依照北殷律法,大理寺每月一日的公审日所审案件,百姓围观,父亲官至二品侯爵,竟不知情?”
凌烨:“带嫌犯翠珠。”
衙役将翠珠带至堂前,看见端坐一旁的唐明忱,眼中的惶恐散尽,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雀跃:“老爷,你是来接我回去吗?我就知道,老爷还是念着情分的。”下意识地向唐明忱走去,却被衙役拉住。
唐明忱拧眉问道:“你…你没事了?”翠珠的情况,他清楚得很,府医分明曾言,无药可医,目光不由得落在初楹身上。
初楹并未回答她的问题,面色如常,盘点记录案卷所需物件,是否有所遗漏。
昨日,她请巴可施针,又灌了几剂猛药,勉强恢复几分神志,她觉得唐明忱说得没错,疯子算什么?她要让这个毒妇清醒地接受属于她的审判,清醒着到地府去给她母亲赔罪,疯癫丧命,是最轻松的解脱。
凌烨:“公堂之上,注意言行。”
翠珠安分下来,有些无措地站在一旁,凌烨:“听闻翠珠姨娘,身在侯府,却撞见冤魂索命。是与不是?”声线平稳清冷,压迫感十足。
侯府种种浮现脑中,翠珠本能地瑟缩,答道:“没…没有,是臣妇突发梦魇,胡言乱语,殿下见笑。”
凌烨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今云都人人都知,忠勇侯府二姨娘冲撞鬼魂,神志不清,言语间隐隐提及侯府已故主母,是与不是?”
翠珠的笑意近乎维持不住:“没…没有的事。”
唐明忱在一旁帮腔:“都是些空穴来风的市井传言,殿下何必较真?”
凌烨:“所以本王查阅卷宗,发现唐夫人之死,确有蹊跷,顺着线索追查,还真有几分收获,看来这市井流言,也并非全然空穴来风,侯爷以为呢。”
凌烨的目光带着几分压迫,唐明忱欲辩驳几句,撞上凌烨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初楹:“禀殿下,根据已知线索,唐夫人之死,绝非简单病故,而是有人蓄意谋杀。”
初楹话音未落,翠珠厉声打断:“不是的,唐夫人是病故!病故!无人谋害!唐初楹,你休要胡乱攀咬!”
凌烨语气微沉:“翠珠,唐主簿是朝廷命官,岂容你随意辱骂?何况……”凌烨似笑非笑地反问:“大理寺都不敢妄下定论的事,你说得如此笃定,莫非翠珠姨娘知晓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
嚣张的气焰瞬间收敛,翠珠微微低头,不再多言。
唐明忱眼底翻涌着怒意,随意搭在椅圈上的手微微收紧。
这个逆女,都已经过去五年的陈年旧事,竟还揪着不放!
时过境迁,纵然这丫头有通天的本事,证物全无,线索难寻,也无法定罪。
初楹:“根据案卷所记,唐夫人生前,因病卧床休养两月有余,即将病愈之际,翠珠进府,不过一月有余,唐夫人的身体便急剧恶化,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