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的议论让唐明忱更加难堪。
翠珠:“殿下,这丫头跟随夫人多年,因妾身当年独得老爷恩宠一直怀恨在心,殿下,无凭无据,不能单听者刁奴片面之词!”
苏河:“殿下,当年负责唐夫人病情调理的大夫王善如今正在殿外等待传召。”
翠珠盯着苏河,眼中尽是错愕,那老匹夫居然还活着!
当年派出去的杀手,传回来的消息说他死于非命,尸骨无存!
当见到苏河身后之人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掐灭。
可怎么可能,她派了十几个杀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大夫,如何躲得过?
王善微微躬身:“见过官爷,草民王善,正是当年为忠勇侯夫人调理病症之人,也是那本脉案的记录者,官爷,草民可以证明,彩阳姑娘此言非虚。”顿了顿:“而且,唐夫人并非死于病故,是中毒而亡,望官爷明察秋毫,还夫人公道!”声音之大,公堂之上,围观百姓,听得清清楚楚,此言一出,百姓哗然:
“什么!唐夫人竟然是中毒而死?”
“豪门世家是非多,唐夫人性子和善,心肠也好,从前救助了不少贫苦人家的孩子。”
“这忠勇侯瞧着对夫人一往情深,结果连自家夫人的死因都不清楚,”
翠珠:“一派胡言,竟敢构陷忠勇侯府,殿下,他根本不是王善,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王善:“殿下,草民十九岁那年,定居云都,经营药铺仁医堂,仁医堂的契书,以及经营者的姓名,肖像,居所均在京兆府备案记录,殿下可命人前去核查。”
凌烨:“关于王善的身份,本王早已核查,身份确认无误,凭证在此。”
苏河将凭证向众人展示,京兆府的画像每五年重新描画,画像之人,与王善本人,一般无二。
凌烨嘴角噙着一抹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侯爷,本王早就说过,从不无故抓人。”
唐明忱扯出一抹笑意;“殿下英明。”
王善:“夫人身体每况愈下,可脉象不显,草民起初未曾察觉,待发现之时,已是无力回天,草民将夫人的汤药,膳食一一查验,并无不妥之处,可后来发现,问题就出在更换过后的砂锅上,那砂锅初见并无蹊跷,是十分常见的夹砂陶,可直到后来,草民发现,那砂锅中竟掺杂少量朱砂。”
据王善所说,朱砂在恒温下并无危害,可一旦经过高温炙烤,便会产生慢性毒素。
凌烨神色凝重:“所以你的意思,唐夫人是因朱砂中毒而死?”
王善摇了摇头:“朱砂慢毒并不会如此快速透支夫人的身体,是因夫人所服汤药有一味五味子,与朱砂相冲,这才是唐夫人真正死因。”
初楹:“殿下,王大夫所言,与京兆府仵作验尸结果完全吻合,验尸报告所示,唐夫人命陨,死于中毒,中毒根源,正是朱砂与五味子相撞,毒性增强,致使唐夫人…身死。”
翠珠:“不!不是的,殿下,夫人离世,便以重病难医宣称,直接下葬,从未请仵作验尸,怎么可能会有京兆府仵作验尸证明!”
五年过去,尸身早已化为枯骨,怎会有云澹的验尸证明?定是唐初楹为逼她认罪强行杜撰。
唐明忱:“殿下,此言非虚,五年前,夫人病逝,加之我并未疑心夫人之死,并未请仵作前来验尸,请殿下明察。”
唐初楹:“殿下,五年前,有人对唐夫人之死心存疑虑,奈何忠勇侯百般阻挠验尸查证,此人逼不得已出此下策,在夫人下葬后携仵作前往夫人安息之地,开棺验尸,以明真相。”
“验尸报告有验尸仵作的签字画押,以及有当时的司法参军陆怀真的官印,验尸结果与忠勇侯言论相悖,正因如此,此案才能被大理寺收录归档。”
唐明忱:“究竟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我忠勇侯府的当家主母,风光下葬,入土为安,究竟是何人,胆敢擅自动土开棺,扰她安宁!”
唐初楹眼尾泛红,声音却铿锵有力,面对唐明忱的暴怒,毫不畏惧,一字一句:“云澹之女,唐初楹,不忍其母含冤而死,开棺验尸,以明真相!”
唐明忱:“唐初楹,你个不孝女,那是你亲生母亲,生前操劳半生,缠绵病榻,死后你开棺验尸,叫她死后不得安宁,你如何配为人女!我北殷官员,以德立身,你对得起这身官服吗?”
唐初楹闻言轻笑,眼中尽是讽刺:“原来侯爷知晓唐夫人操劳半生,可你却在她缠绵病榻,生死未卜之际,敲锣打鼓地迎妾室入府,夫人卧床数月,你未曾看望一眼,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言不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