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辇稳步前行，孙葭坐在内里面色如同凝住的冰霜，织红亦是神情严肃，轿辇里外都充斥着压抑。

“孙姑娘，小侯爷让我给你带句话。”一侍卫策马与轿辇并排，凑近轿帘低声道：“他说，别忘了来时路。”

宫门辉煌巍峨，远远看去，正值下朝的诸位官宦也不过如同蝼蚁般渺小。

宋虚竹便跪在宫门外，路过的官员瞥见他挺拔的身影连忙低下头匆匆掠过，半个眼神都不敢多瞟，生怕与这违抗圣旨的事沾边，被圣上的怒火波及。

“宋二！你你你...”唐澎埋着头蹭过他旁边时气得连话都结巴了。

他是爱才之人，宋虚竹文采斐然，他常常邀他入府品鉴诗集文章，这孩子在他眼中便是礼仪周到、一表人才的顶顶好孩子，却不想能有这般倔强的时候。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半刻不敢多停留，怒气冲冲地钻进唐府的轿辇里避嫌，朝辇夫道：“就在这停着，事涉唐府，宋二还在这跪着，我也不放心回去。”

他悄悄掀开轿帘瞥了眼，宋絮成的轿辇果然也还没有走，只是不知为何那宋絮成也不曾下车劝劝他这小儿子。

“孙葭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果敢聪慧，裴家和宋家该怎么选，她还能不知道么？”五皇子见裴牧深眉间似有阴翳，拍拍他肩膀安慰道。

顾长昀正扒着城墙瞧宋虚竹跪在底下，简直是犟没边了，闻言也转身谄媚道：“你承定侯府都能跟皇亲国戚称兄道弟，而那宋家顶破了天也不过是臣子，哪日皇上不乐意了随时能将那宋絮成从丞相之位上踢下来，别说是孙葭，便是街边的乞儿也知道该巴结着你们侯府。别在那皱着眉毛了，且来等着看孙姑娘怎么拒绝宋二，劝他赶紧回府吧！”

裴牧深缓缓放下紧攥的茶盏，心下稍宽，也是，而今的孙葭可是熙宁七年的孙葭，裴小乙是她除了二娘外最重要的人，他甚至隐约觉得哪怕自己不是小侯爷，她也会选择自己。

她不过是有些生气罢了，气自己未曾与她商议便去求了圣上赐婚，过了一夜，她的气应当已经消了。

“唐府的轿辇！”顾长昀喝了口茶，瞥见了那熟悉的轿子，“快来看好戏。”

裴牧深立即起身，果然瞧见孙葭就在城墙脚下，正要掀帘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