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哪学的这种话？”

过了好一会，温淮深的声音才从阵盘后边飘过来。

“从哪里学……我说的话怎么了？”玄绝疑惑歪头，伸手想扒开阵盘，“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

玄绝凑得更近，把他举起来的阵盘压了下去，看清他躲闪的眼神和红得像烧熟了的虾的脸。

玄绝顿了一下，斟酌着开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舒服？”

温淮深：……

“你快别说了……”温淮深整张脸都恨不得埋进阵盘里，声音也沙哑得厉害。

玄绝眉头微蹙，听话地退回去默默盯着看了几秒。阵盘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玄绝只能看到温淮深红到要滴血的耳朵露在外边，手指紧紧攥着阵盘边缘，用力到指节都泛白。

视线缓缓漂移——

等等。

玄绝眼神一亮，锐利如刀的目光扫回阵盘中央。

有蹊跷。

玄绝瞬间凑上前去，掰扯他手中的阵盘。

“你！”温淮深的声音难得染上如此明显的……惊慌，但玄绝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推搡间三下五除二就把阵盘抢到手。

阵盘被强硬夺走的瞬间，温淮深的手仍旧保持着举着的姿势，僵在半空。一秒，两秒……

“……”

“啪”的一声，温淮深猛地用手捂住脸。

过了不知道多久都没有任何动静。温淮深胸口起伏几下，那片烧起来的红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深呼吸几下平复了心情，泛着水光的眼睛缓缓睁开，透过指缝偷偷观察着玄绝。

那个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多没分寸的人……正在聚精会神地研究阵盘的背面。

温淮深：……

他将手收回，放在膝头上，眨了下眼。

“原来在背面。”玄绝低头盯着阵盘，肯定地点头。

见温淮深许久没有应答，玄绝皱眉转头道：“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温淮深呼吸一滞，嘴唇微张又闭起，最后还是暗自叹了口气，无奈地靠过去和他一起看。

玄绝将阵盘翻回正面，手指指向中央：“这阵法应该不是银星宗独创的法阵，虽刻得歪歪扭扭，但是上面的线条并非刻错……而是重叠的多个法阵刻在了一起。”

“这个法阵体系我之前没见过，我只是因上面相似的纹路分布规律而产生一个猜测。但将阵盘翻转过来，就能证明这个猜测的正确性。”

玄绝将阵盘翻过来。他面色平淡，眼睛却少见地有几分神采，连瞳孔都控制不住竖起，眼底墨色下那原本隐藏起来的鎏金都不自觉显露。

温淮深默默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没有多言。

“你看。”

温淮深依他所言，看向阵盘背面中央。

阵盘本身为阵修初学新阵法时用于推演试验的法器，有不同的等级，自然效用也各异。他们眼前所见之物仅仅是一个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殊功效，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低阶法器。

最低阶法器不能自行修正阵法，也不能记录刻下的法阵。有且仅有的功能就是——测试法阵能不能运行。因此，原主人为了节约，不仅是在阵盘的正面重叠刻画到无法分辨的程度，还在阵盘背面也刻了一个阵法。

就像是一张白纸，又或是一块木板。阵修在上面刻了什么，它就显示什么。

而就是这背面单拎出来的这一个法阵，给了玄绝一个证实猜测的机会。

“这阵纹倒是独特……”温淮深琢磨了一会，轻声道，“与灵力驱动的阵法不一样，阵纹几乎是完全相反……咦？”

温淮深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玄绝猛地抬头，动作幅度极大，两个人本来靠得就近，他的鼻尖几乎要碰上温淮深的鼻尖。玄绝似乎在说些什么，唇齿中泄出温热的气流也拂过他人中，就像是在交换呼吸。

距离太近了……

本来还想听清玄绝说的话，但温淮深顿时愣住，大脑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头略微向后仰躲开，将“一不小心就会亲上”拉回“稍微正常一点”的距离。

“你也注意到了吧？这个法阵独特的驱动方式。”玄绝的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