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那一通略带戏谑的话语,乌鸦就从空中消失了,连带着那股浓郁的黑烟一起,徒留下一房间的玩家们面面相觑。
林仿时一脸严肃地摸着下巴,最先开口道:“她顶着那样一张脸,叫我们哥哥……?”
好的,这个意见没用。
程墨皱眉:“她这样难道不算暴露吗?无论是身份还是外貌,都已经暴露出是乌鸦了吧——即使这样,副本却没结束?”
乔可嗯了一声:“但她还是用了封姨这位玩家的外表,也许她的真实形态甚至不具备人形。”
——也就是,得把她彻底从人类的壳里揪出来,才算完成任务?
不管怎么说,副本继续。
其他人的关注点就没有这么正经了:
“啥意思?什么叫解开诅咒再去找她?”庄思飞指了指空无一物的头顶,难以置信道,“挑衅吗?嫌我们太弱了,强化了再来?”
“是嫌你太弱了吧,”林仿时轻飘飘地甩下一句,无视朝他挥拳的庄思飞,人已经凑到程墨身边,“有没有受伤?”
“我在的位置怎么都伤不了吧?”程墨摸了摸口袋,掏出那枚至关重要的金戒指,看向乔可,“这个怎么办?”
庄思飞转而不停地擦汗,他抱怨段衔烛火力调得太猛,搞得整个房间现在都还很热。他的抱怨成功让程墨也感到燥热,忍不住轻轻拉拽了一下头顶的毛线帽。
好在现在的温度还在承受范围内。
唯有乔可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走廊。
“当然是赶紧用来解除诅咒啊!”段衔烛比庄思飞都急于摆脱诅咒,面对一房间神经大条的人,振振有词道,“BOSS都开大了,你们还磨磨蹭蹭等什么?!”
乔可摇了摇头,拒绝了程墨递过来的戒指:“戒指我更放心保存在你这里。而且你对我的计划有所不满吧?这点诚意就当作赔罪了。”
程墨一顿,也就不客气地将戒指收回:“我没有不满。而且,虽然我一路不知情,但就结果来说,是个相当不错的计划。”
毕竟最好的“结果”正被牢牢握在他手中。
庄思飞听了一耳朵他们的对话,啧啧地跑过来插话道:“我希望你明白,就算我没了力量,我也不是那群要你看护的小鸡仔,你那些无处抒发的母爱不要倾泻到我身上,成吗?”
“……别逼我现在当众揍你。”
段衔烛拍了拍手,试图在一众大佬中博得关注:“……有谁听到我的话了吗?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妹妹解除诅咒……”
他的话很快被庄思飞盖过。
此人虽然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但就是勇于挑战,朝程墨勾了勾手指,无比自信地说道:“来啊!我都怕身手钝了。”
程墨还是没有欺负弱小的兴趣,叹了口气,挥手示意他滚边去,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戒指。
对于程墨保管戒指这件事,其他玩家们都没有异议,唯有林仿时一脸复杂:“这……能退回去吗?”
庄思飞被程墨当成脆弱的玻璃娃娃,正满脸不爽,瞪向林仿时:“你又没事找事?”
林仿时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戒指:“他手上得到的第一枚戒指都不是我送的……”
“……那得怪你动作慢吧?不,这不能怪你,说实话,到现在我都觉得你泡到他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庄思飞一开口,林仿时就来气,而他来气,庄思飞就来精神了,“程墨,你不要觉得有思想负担,现在甩了他也不会给你白纸一样的道德档案增加什么黑点。”
“!”林仿时就没有程墨那么体恤弱小了,他直接扑上去手撕庄思飞。
乔可一脸平静地让出一些空间。
“等等……你们宁可胡闹都不愿意解除诅咒吗?”段衔烛绝望地抬高了声音,暗哑的男声和柔美的女性外表实在违和,“你们谁体谅我一下,我现在连厕所都不怎么敢上啊!”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原地狠狠跺了一脚地面。
然后,地板就被段衔烛踩穿了。
……
一切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程墨和乔可齐齐看向段衔烛。
段衔烛看着脚下碎裂的木块,稍微有了点闯祸的自觉。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脚从凹洞里一点点拔出来,轻轻拍了拍腿上的木屑。
他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这个……这破房子年久失修的……”
乔可肩上的猫头鹰体贴地开口道:“可能是刚才被高温的火焰烤过一遍,木地板已经承受不住了。”
是啊——不对,那不也是他的锅吗?
“……就不能是,他们两个闹腾出来的?”段衔烛扫了一眼在一旁打得动静很大的两人,巴巴地望向乔可和程墨,“或者,单纯就是,BOSS搞了些事……?”
BOSS特意偷偷摸摸把木地板搞破、让玩家被卡住吗?那很小心眼了。
这还没完。
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段衔烛那一脚之后,整间书房震荡了一下,灰尘簌簌地从天花板落下,不光是程墨和乔可,连还在扭打的两人都默默停手,抬头看向天花板。
林仿时挥手扇了扇风,疑惑道:“要塌了?”
这房子这么豆腐渣工程吗?
庄思飞扫了一眼还在不知所措的段衔烛,福至心灵:“绝对是你的问题吧!”
一口锅啪地扣上来。段衔烛瞪大了眼睛:“胡说!”
乔可倒是听出了庄思飞的言下之意,他倾身致歉,猫头鹰坦诚地口头检讨:“是我考虑不周,光想到要借助你的帮助,却忽略了你使用能力后的副作用。”
段衔烛欲哭无泪:“不是,乔可,怎么连你也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