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我就说，”庄思飞敲敲刀鞘，朝程墨一点下巴，“走了。上次爽约欠你的算还了。”

程墨无奈：“我也没计较……”

庄思飞摇摇手指：“嗯嗯，韩猎都和我说了，你都想主动找我干架了……”

说完，他嬉笑一声，随着林仿时大声叫嚣“好走不送，再也不见”的声音，比出了一个不文明手势，背影一下子消失在黝黑的通道里。

林仿时自觉精神胜利，转而面对程墨：“碍事的人都走了，我们可以继续之前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弱下来，只见程墨确实朝他一步步靠近，手直直朝他的脸伸来，在林仿时惊喜又期待的眼神中，程墨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口，然后干脆利落地将他丢进了离开的通道里。

“你这个渣男……”尾音随即被通道吞没。

时间紧迫。程墨毫无愧疚地拍拍手，他的左手变得漆黑，而那令人不适的黑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脖子上侵蚀。

腕带又震了震，程墨点开新送达的附件，却发现只是任务完成的奖励道具——这次破系统运行得还挺快——可能是因为副本BOSS乌鸦的特性，两件道具都是和伪装外形有关的。

他想到了什么，仔细看了看虚拟屏上的文字描述，又略显遗憾地关闭。

乔可默默看过来，他随口解释了一句：“我本来以为会有邀请函碎片。”

这次乔可真的惊讶了。他本人切实地发出一声轻咦，猫头鹰停顿片刻，才补充道：“这个副本大概率不会有邀请函碎片掉落，毕竟不符合条件。”

程墨眨了眨眼：“……条件？”

猫头鹰跟着眨了眨眼：“……你不知道？”

“啊，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们工会人多，可供参考的样本较多；何况，我觉得唐女士一定已经有所察觉，”猫头鹰体贴地找补了几句，才正经地解释道，“同一种邀请函碎片出现的副本内容是有共同点的。”

“……共同点？”

“掉落‘N’的副本通常都是有两个世界，身处的世界是假的，外面还有一个世界……”随着猫头鹰的描述，程墨也想到了自己曾经历过的《洋房》，以及唐绯曾提及的那个有关柳树下的梦的副本，猫头鹰体贴地给足了他回顾的时间，才继续道，“我也是从这时候开始怀疑的。”

“怀疑什么？”

乔可平静无波的眼神看过来，猫头鹰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怀疑……副本的设计者是不是想通过这些会掉落邀请函碎片的副本，向我们传递什么讯息。”

“毕竟我们身处童话世界，而我们多多少少还有一些外面世界的记忆——虽然每次我想要回忆的时候，那些记忆就在变得越发模糊——但可以肯定的是，童话游戏的世界之外却是还存在另一个广阔的世界，或许，可以称那为真实的世界。”

程墨顿了顿，点头示意他继续。

“既然有了这样的猜测，那么反复研究工会的其他玩家们的副本经历，自然能统计出其它规律。‘and’涉及到的故事背景都和复活、死而复生有关；‘L’则都包含了复数相同样貌的人，或者更直白一些，复制人；‘ever’则非常简单，故事的主角都是一对兄弟……”

程墨屏住了呼吸。

乔可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又缓缓说道：“但这样又带来一个新的矛盾点，为什么要在这些副本中悄悄地传递信息？如果是那位将我们困在游戏里的幕后黑手，想要传递任何信息都只需要发布一条公告即可，没必要如此隐晦；如果说一切只是巧合，我实在不愿意相信巧合会发生过这么多次；同时，将那些涉及到的共同信息串联起来，稍作发散，我又有了一个新的猜测——”

“游戏的幕后黑手有复数人员，他们之间的目标并不相通。联想到那条公告，宣告身份的有两人，即游戏制作人和游戏策划，那么至少存在两方，其中一方将这些隐晦的信息藏在能掉落邀请函碎片的副本中，为了使得玩家中的一部分人能够察觉到。察觉到？察觉到什么？如此小心翼翼需要隐瞒的是什么？当然是游戏的真相。从这个角度考虑，这些信息就弥足珍贵了。”

程墨只觉得喉咙口显得有些干涩：“……你有了什么猜测？”

乔可浅浅勾起嘴角，话题一转：“我听说你邀请韩猎他们去了一个特殊的副本？”

“明知故问。”脑子里一闪而过些令人不舒服的回忆，程墨绷住脸，“而且我并没有隐瞒特殊副本的存在。”

“是的。我们彼此都知道那个副本缘何特殊，介于我因为你而长篇大论了那么久，不知可否容我对一下标准答案？”

“……你的嘴巴甚至没有动过。”程墨吐槽完，揉了揉眉心，说出了他从《列车》中获得的情报，“不知道你的推论是什么，但游戏制作人有一个哥哥，目前……状态不太好，他将玩家们困在这个虚拟世界里，并制造了很多……复制人，试图通过这种手段复活、试图唤醒哥哥。”

程墨说得含糊，但乔可已经能够联想到事情经过，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叫穆凛，是L；他的哥哥叫穆暖，是N；”程墨轻轻说出他们的名字，又看向乔可，“其它碎片呢？我目前只接触到这四类邀请函碎片，其它还有什么信息？N and L ever……接下来是什么呢？”

乔可扬眉。

程墨意识到他的表情，蓦地蹙眉：“有什么不对？”

“唐女士看来是把你瞒得很好，我似乎打扰了她的乐趣，前面这些话也不该和你剧透的，”猫头鹰装模作样挥了挥翅膀，“我道歉。之后的话你应该问她。”

“……哈？”

“她一定知道。她是最早做出准备的，在我尚未下定论之前，她已经大胆做出了行动，”猫头鹰的声音里甚至透出几分愉悦的笑意，“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就先结束这个副本吧，毕竟你身上还有伤。”

乔可平静地看了一眼程墨发黑的左手。他之前一直藏着掖着，但此时，那些黑色已经完全蔓延到了他的脸上，必须要尽快离开副本治愈。

但这时候别说这种慢性发作的伤了，就算只吊着一口气了，程墨也要把事情给听完啊！

程墨简直难以置信：“你在这种时候吊我胃口？”

“不，故事得由最合适的人开启。就像爱丽丝掉入树洞，开启了那篇精彩的童话；就像帽匠和红心王后相遇，开启了游戏的终幕，”乔可不紧不慢地走向黑色的通道，“既然是你开启了最终幕，那么就由红心王后来告诉你终点吧。”

“终点的……”

乔可的最后几个字被黑暗吞没，留下程墨一脸憋屈地看着早已空无一人的通道。

这群该死的玩心眼的，一个个都不喜欢好好说人话！

像是着急追着乔可，程墨也一头扎进通道，离开了这个不算坏结局的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