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里,沈渊靠着墙闭目休息,自从韦礼和他隔开关押后,他这里就安静得厉害,除了每日来送饭的狱卒,基本上没有其他人来。
昨日他隐约听到一些嘈杂的声音,应当是韦礼那边又出了状况,先是丞相府遇袭,凡尘被害,接着是苗疆使团中毒而亡,巫司在他面前也中了毒,朝堂又指认他是慕容家的人,这一桩桩一件件,究竟是谁这样大费周章的要置他于死地......
也不知道暗一他们有没有听话,先按兵不动,有人已经知道他是慕容一氏的人了,想必当年自己爹娘的事对方也知道,说不定...当年慕容家谋反一案也是被幕后之人陷害的......
想到这个,沈渊不自觉地攥紧手,爹娘是绝对不会谋反的!
“崔大人,您别为难小的,陛下有旨,谁都不许探望。”,天牢门口,一狱卒为难地看着崔言方,这崔大人平日不苟言笑,为人恪尽职守,一板一眼都是出了名的,怎地今日非要硬闯天牢啊。
崔言方拎着食盒,冷着脸开口,“我奉陛下之命前来问讯丞相,此前在其府里查出一些物证,现需要对其进行基本询问,若是耽搁了情况陛下怪罪起来,你该当何罪!”
不等狱卒反应过来,崔言方径直闯了进去。
“崔大人,崔大人...”,狱卒着急,跟过去不是,不跟过去也不是,四处看了看着急地跟着崔言方进去。
“崔大人,您别为难小的了,陛下知道了会怪罪的。”
沈渊被吵闹声打断思路,缓缓睁开眼,与赶来的崔言方四目相对,他倒是没想到崔言方也会来这里。
崔言方细细看着沈渊的面部轮廓,隐约能看到一些慕容锋的影子,更多的,应该是像他娘吧......但那时传闻慕容王妃身体不好,常年在慕容府内休养,京城几乎没人见过她,应该也是这个缘故,让沈渊这些年都没被发现。
可如今...
沈渊没错过崔言方眼里复杂的情绪,缓缓起身。
“把门打开。”,崔言方侧过脸命令着狱卒。
见狱卒还在墨迹,崔言方一把夺过狱卒腰上的钥匙,不顾阻拦打开了门。
“都出去,我要跟沈大人好好聊聊。”,崔言方面无表情地将钥匙和一袋银子丢给狱卒,狱卒颠了颠银子讨好地笑着。
“两位大人注意点时间,最多一炷香,小的就先下去了。”
狱卒抱着银子和钥匙离开,崔言方则是拎着食盒踏入沈渊的牢房。
沈渊看着崔言方的一系列动作,突然轻笑了声,“崔大人,到这里应该不是来叙旧的吧。”
崔言方将食盒放下,从里面取出酒菜。
“同僚一场,我来看看沈大人。”
扫了眼地上的食盒,沈渊面上挂着笑眼里却不带一丝笑意,“崔大人这时候来探望沈某,不怕受到牵连吗?”
崔言方一言不发地摆好酒菜,沈渊脸上的笑意敛了些,坐在崔言方对面,看着他为自己斟酒。
他平日与工部并无交集,崔言方这时候前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迎着沈渊审视的目光,崔言方将酒杯递给他,见沈渊不接也不生气,把酒杯放在他手边,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边倒酒边说着,
“说来也巧,沈大人的名字和我的侄儿很像,都有一个渊字。当年兄长给孩子取名字时,满心欢喜,希望自己的孩子广博通透,学识深厚,能在这世间有立身之根本,才取了渊字。”
听到崔言方的话,沈渊脸上的笑意彻底散了,指尖摩挲着酒杯,酒水里映着他一双闪过一丝杀意的眼睛,垂眸敛了思绪,淡淡开口。
“崔大人今日来是给沈某说家事的?可惜了,现在沈某自顾不暇,没空陪崔大人闲聊。”
崔言方喝了一杯酒,没有接沈渊的话继续斟酒,“后来兄长被害,若是他知晓自己的孩子,冥冥之中因为名字的一个渊字,背了一辈子的冤情,兄长在天有灵怕也是不得安息。”
“崔大人今日来到底所谓何事?”,捏紧酒杯,沈渊不愿再跟崔言方绕弯子,冷声开口。
崔言方苦笑,连着喝了好几杯酒,酒水洒在衣襟上也不在意,
“陛下已经知晓你的身份,且在你府中...搜到了一些物证,朝臣如今齐齐跪在紫宸殿,知节,我该如何保下你?”
“住口!”,沈渊猛地起身,打翻了面前的酒杯,落在地上,破碎的声响唤回一丝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