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内,沈渊端坐在桌子旁,桌子上放着刚刚崔言方带来的那壶酒,还有两个杯子,听着熟悉的脚步声,沈渊眉眼柔和了些,随即起身。
祁宁安刚到牢房门口,就见沈渊起身行礼。
“陛下,近日可安好?”
没应他的话,祁宁安让狱卒打开牢房门,随后踏入,小太监抱着那个箱子跟着祁宁安。
扫过桌子上的酒,祁宁安轻笑。
“丞相的日子比朕想象的要好得多啊。”
“陛下说笑了,陛下今日来,要与臣同饮吗?”
祁宁安朝小太监招招手,随即坐下。
“酒待会儿喝,朕今日来,也是做个了断。”
沈渊闻言手微微一顿,却见小太监将棋盘摆好,一黑一白棋子放于两侧。
“都出去,今日朕要跟丞相一决高下,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许进来。”
“是。”,小太监和狱卒行礼退下。
祁宁安率先落下一子,抬眼看着沈渊,“近来朕手痒,怕是有段日子不能跟丞相下棋了,坐吧。”
沈渊撩起衣袍坐下,执起黑子落入棋盘。
“陛下今日来,怕不是只跟臣下棋的吧。”
两人一白一黑来回交磋,祁宁安放下一子,淡淡开口。
“上次丞相不是问朕,棋盘里的棋子被错认成其他盘的棋子当如何吗,朕今日拿了新的棋盘跟丞相下棋。”
刚落下一子的手一顿,沈渊抬眼看着祁宁安,“那之前的棋子该如何?”
祁宁安往棋盘里放下白子,随即和沈渊对视,“自然是继续用,这些棋子都是朕与丞相常下的那些,不小心扔掉的自然也是洗干净了的。”
喉头动了动,沈渊拿起一枚黑子,看着棋盘的局势,白子被层层裹着,危机四伏,祁宁安的棋风和往常很不一样,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她。
“那放错棋子的人呢?”
“自然是要受到处罚,不过那棋盘受了点损坏,朕这次就带了新的。”
捏紧棋子,沈渊看到了祁宁安眼里的自己,突然就想通了,改变黑子方向,落下一子,替白子缓解局势。
见沈渊的棋子落下,祁宁安随后也落下一子,白子借刚刚的黑子一举突围,整个棋局形势反转。
“丞相,朕是该叫你沈渊,还是慕容渊呢?”,抬眼看着沈渊,祁宁安的手微微攥紧。
闻言沈渊突然笑了,给祁宁安倒了杯酒,“陛下不是都知道了吗。”
祁宁安接过沈渊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将酒杯放在桌上,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沈渊又给祁宁安倒了杯酒,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都到这时候了,臣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陛下心里不都有判断了吗?”
沉默片刻,祁宁安将瓷瓶放在桌上,
“如今朝野上下都知你身份,朕给你留最后的体面,喝了吧。”
看着那瓶药,沈渊捏紧酒杯,
“陛下可愿与臣同饮一杯?”,说着举起酒杯看着祁宁安。
祁宁安平静地看着沈渊,随即拿起酒杯,两人对视着,片刻后同时饮下手里的那杯酒。
刚放下酒杯,沈渊一把拿起瓷瓶一饮而尽,还未等祁宁安反应过来,直接起身握着祁宁安的手,手里不知被塞了什么,祁宁安下意识要推开沈渊,却被他环住腰身拦下。
只见沈渊一手揽着祁宁安,一手握着她的手,朝自己胸口刺去,祁宁安这才看清,方才沈渊是朝自己手里塞了把刀,正是刚刚崔言方给沈渊的那把。
来不及多想,祁宁安立刻想挥开却被沈渊死死禁锢着,刀身虽偏了,但还是一把刺入沈渊的肩膀。
祁宁安瞳孔一缩,可沈渊此刻却松了手,闷哼一声,头埋在祁宁安肩颈处,带着笑意。
“陛下,你也是在意臣的吧,那幅画陛下已经看过了吧……”
祁宁安脑子里嗡鸣着,刀掉落在地,连带着祁宁安的手,都已沾了沈渊的血。
沈渊咳嗽几声,嘴角溢出血,语气愈发虚弱,往祁宁安手里又塞了个东西,气息微弱。
“陛下,臣走之前...送陛下一件礼物...若是...有人找陛下麻烦...此物...可……”
还未说完,沈渊已经软了身子,从祁宁安身上滑落。
下意识抱着沈渊,祁宁安眼神复杂地把他平放在地上,缓缓张开手心,是一枚玉扳指...
又从怀里掏出那支簪子,塞进沈渊衣服中。
垂眸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沈渊,祁宁安指尖都在抖,上面...还沾着他的血...
狱卒和小太监听到动静忙跑过来,见到此情此景倒吸一口凉气。
“太医!快宣太医!”,小太监反应得快,生怕祁宁安受了伤。
祁宁安随即拦下,语气冷硬,
“沈渊谋逆,其罪当诛,现已伏法,立刻将其丢入乱葬岗!”
崔言方守在天牢门口,见两个狱卒抬着一个草席,慌张地拦着。
“这...这是谁?”
狱卒有些不耐烦,“崔大人,是逆贼沈渊,陛下有旨即可将其丢入乱葬岗,请不要妨碍公务。”,说着推开崔言方就走。
崔言方一听,脸瞬间白了,僵硬着身子想追过去,可喉头卡着一口气怎么都上不去,随即晕了过去。
不远处,一道黑影闪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