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烈到窒息的悲伤与无力感,猛地涌上心头。
手心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佐良娜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竟沾满了鲜红的血液。
再抬头时,她看见父母正用那种极度震惊、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她。
“啊——!”
佐良娜泪流满面,尖叫着猛地从梦中惊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才发现,自己正站在病房门口,拳头距离鹿台的脸,只有十几厘米之隔。
而鹿台,正用影束缚之术,死死定住了她的身体。
“呼……好险,还以为我也要被打飞几百米。”鹿台一副死里逃生的语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后怕,“你终于清醒了啊。”
“鹿台……我怎么……”佐良娜惊魂未定,声音都在发颤。
鹿台缓缓解除了术式,解释道:“跟老妈交换守夜的时候,就听见你一边哭一边喊‘不要’。我本来以为不用我守着,刚要走就被老妈按住。你哭得那么厉害,怎么叫都叫不醒,还一拳朝我打过来,我只能先制住你自保。”
“对不起,我……”佐良娜愧疚地低下头。
“都说了别道歉了,一点也不像你。”鹿台无奈地摆了摆手。
他转头看向门外,手鞠早已不见踪影。
真是亲妈啊,鹿台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顺手关上刚才手鞠跑出去时没关的房门,走到床边的椅子旁,见佐良娜还僵在原地,开口问道:“怎么了,还在梦游吗?”
佐良娜闻声,默默擦干眼泪,努力把混乱的思绪拉回现实。
鹿台见她依旧一动不动,有些担心:“喂,你还好吧?”
佐良娜缓缓转过身,已经收起了所有脆弱,平复了呼吸,淡淡答道:“我没事。”
鹿台抿了抿下唇。
如果刚才没看见她哭得那么委屈,他说不定就真信了。但他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件事,发生在木叶丸等人返回火之国的当天凌晨。
手鞠将佐良娜交给鹿台后,便立刻前去联系我爱罗,并将佐良娜的异常情况,火速告知了鸣人等人。
………………………………
夜晚的风之国病房格外安静。
佐良娜病床对面,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透过玻璃,可以清楚望见风之国繁华却冷清的夜景。
可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久久无法入睡。鹿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两人不约而同地望着窗外的夜空,各怀心事。
梦境里的内容,佐良娜已经记不太清,眼泪也早已止住。可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恐惧与无助,依旧清晰得像是刚从梦中醒来。
鹿台回想着佐良娜刚才的举动,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博人说过的话。
自从被佐良娜从树上打下来之后,这三天里,他一直寸步不离地陪在佐良娜身边。
她偶尔在病房看书发呆,会去看看依旧昏迷的小清,也会让他带着,去逛一些他知道的风之国景点。
途中还碰到了正在执行任务的新希小组。荒古因为中忍考试输给佐良娜,现在见到她,还会下意识地发抖。
昨天,他们还一起见了舅舅我爱罗,吃了饭……
这几天里的佐良娜,言行举止一切正常。那今天凌晨的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妈不止一次叮嘱他,必须时刻守着佐良娜,最好半步都不要离开。
为什么要这样?是在保护她,还是在防备着什么?
鹿台察觉到佐良娜也没有睡着,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是做噩梦了吗?还是……你本来就有梦游的习惯?”
佐良娜没有回应。
“接下来这些话,只是我的猜测。你不想回答的话,听着就好。”
佐良娜轻轻眨了眨眼,看向鹿台,依旧没有说话。
鹿台对上她的目光,瞬间懂了。这是默许。
“蝶蝶说你经常做噩梦,博人见过一次,我刚才又见到一次。我不知道你在家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只看我和博人遇到的……刚才你流着泪一拳打过来的时候……”
“我没有哭。”佐良娜反驳道。
声音瓮声瓮气的,毫无说服力。
鹿台很识时务,顺着台阶下:“好,你没哭。”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刚才微笑着一拳打过来的时候,写轮眼是开着的。我之前以为是写轮眼的副作用,让你查克拉紊乱、意识不清。但……那时的你,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说话间,鹿台一直借着窗外的月色,观察着佐良娜脸上的微表情。
当他看到她双眼微微颤动、拳头悄然握紧时,鹿台知道,自己猜中了。
他试着轻声引导:“结合你之前的状态来看,你的几次失控,都和你意识的清醒程度有关。或者说,有人在扰乱你的意识。所有问题的答案,应该都在你的梦里。你还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吗?”
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鹿台以为她会继续沉默以对时,佐良娜终于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梦里的我,年纪很小。”
“是你小时候发生的事吗?”鹿台追问。
“不知道。小时候的事情,我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
“嗯。”佐良娜闭上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准确来说,是……完全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