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莱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只是房间里还很安静。
安静得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姐姐呢!
朋莱陡然一惊,撑起身来就要四处看。
但她的肩头被按住,随即心心念念的声音响起来,安静而平稳:“你还伤着,不要乱动。”
朋莱一顿,侧过头,就看到温屿就站在自己身边。
温屿也正打量着朋莱,她看着朋莱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随即那神情又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姐姐,你没事吧?”
她已经不是朋莱的姐姐了。
温屿想说。
而且她也没必要维系这样紧张的神情。
温屿又想说。
但最后温屿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将那些话都吞了回去,最后只是说:“我没事。谢谢你,朋莱。”
是的,她要谢谢她,所以她才会这样对她。
朋莱笑起来,她笑的时候总是显得明媚,只是因为唇角破了口子,脸上挨打的浮肿还没有消退,显得有些可笑。
“嘶……”
笑起来牵动的肌肉拉伤了伤口,让朋莱顿时皱眉呼喊了声。她伸手摸摸自己的唇角,又发出一声痛呼。
温屿:“你的脸上受了伤,所以暂时不要做太大的表情。”
也就不要这样对她笑了。
朋莱一愣,她顿时摸了摸自己脸,抬起眼悄悄地看温屿:“我,我毁容了吗?”
她对自己容貌其实没有太在意,只是姐姐喜欢她这副皮囊,这些年里她一直注意着保养。
可是手掌下的触感并没有什么纱布的感觉,应该伤得不重。
但她终究不是以最美的样子出现在姐姐的面前了……
她垂着眼,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她明明已经很注意保护自己的脸了,那些该死的家伙……
温屿:“毁了。”
朋莱猛地抬头,看着温屿,表情都是不可思议。
只是一瞬间,眼泪就蓄起来,挂在眼眶里,看上去楚楚可怜的样子。
温屿:“……”
这又是哪里学的技能?
温屿:“不要装了,你没有毁容,自己还感觉不出来么?”
朋莱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可是我的脸有些痛,嘴角也破损了,我,我没有以前那么好看了……”
她知道姐姐也很喜欢她落泪的样子。
温屿发出一声叹息声:“朋莱。”
她微微弯腰,看着眼前落泪的病弱美人。
宽大的病服套在她的身上,显得她一副可怜儿柔弱的样子,没有此前一点的霸道和强硬。
在听到自己呼喊她的名字的时候,她抬起头望过来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懵懂,就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威胁。
让温屿有些晃神,似乎看到那个在雨中朝自己看过来的少女。
雨中的朋莱没有哭泣,可是雨水砸满她的脸颊,就仿佛哭泣一样。
像是水中的宝石。
温屿眨了下眼,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你不需要做出这样的姿态。”
朋莱懵懂的眼神一点点地敛回去。
温屿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地沉下去。
她果然是装的。
但她的话音还是依旧那么平静:“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一直挡在我的面前。我承你这份情……我的公司也需要你的项目。所以,朋总,有什么是我能做到的,能付出的吗?”
朋莱沉默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而温屿也在安静地等待着,她知道朋莱的性子,她不是逃避的人。
所以她一定会说出自己的要求。
这样也好,温屿看着朋莱脸上的表情变换,最后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此前的懵懂也好,慌张也好,都一点点地收拢起来。
她心中发出一点叹息。
朋莱说出她到底想要什么,温屿的心才会真正能安稳下来。
剩下的不过都是一场交易。
既然是交易,那么温屿就不会升起其他的想法。
“姐姐。”
朋莱转头看向温屿,在对上温屿沉静的眼神后,她的唇微微动了动,又开口:“温总。”
温屿点头:“嗯。”
“我想要温总照顾我。”
温屿一愣:“什么?”
朋莱抬起了手,她的手臂伤得最重,因为当时她不肯后退一步,那张木棍是实打实地打在她的手上,现在也打上厚厚的石膏。
朋莱这么一动,看得温屿的眼皮微微一跳,她下意识地皱眉:“别乱动。”
朋莱收回了手:“我现在行动困难,所以只能麻烦温总照料我了。”
温屿沉默片刻:“你有助理。”
朋莱的表情也很严肃:“但是我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我。哪怕是刘涵瑞也不行。思来想去,也只有温总你最合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