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相对,手里的合同重量似乎也太重了点。
温屿放下合同,手里拿着小勺子,抬起眼看了眼朋莱。
朋莱立刻张开嘴:“啊~”
她的表情看上去很期待。
温屿小心地把小勺子塞进朋莱的唇里。
朋莱啊呜一声,吃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吃得一脸满足。
明明是很普通的,适合病人的清淡菜肴,朋莱却吃得十分开心,仿佛在品尝什么饕餮盛宴一样。
温屿有些不明白,忍不住问:“好吃?”
朋莱用力地咽下,朝温屿眨眼:“非常好吃!!”
声音雀跃得让温屿都明显能听得出来她的好心情。
温屿低头看了眼碗里的饭菜,听到朋莱又“啊”了一声。
她抬头,慢悠悠地又给了一勺饭菜,看着朋莱一点点吃完。
“为什么呢?”温屿问。
朋莱笑:“因为是你喂我的啊。”
温屿一愣,是因为以前都是朋莱将就自己,所以现在自己喂她,才会让她感觉开心吗?
“你……”
温屿低声。
你就那么恨我么?
温屿的心头浮出这样的念头,但她到底没有说出来。
算了,她也答应照料对方了。等到朋莱身体好了,她们之间也就算是两清了吧。
温屿想着,没有继续说话。
她生性认真,哪怕是喂饭也喂得十分认真,动作轻柔,每一勺的量都很合适,随时注意着朋莱的状态,甚至没有让饭粒和水洒出来。
让朋莱有一种被温屿全心全意地注视着,关注着的感觉。
一股战栗从脊椎窜上来,让头皮都隐约地发麻起来。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仿佛沐浴在月光之下,她抬眼看着温屿,看到她认真的表情,以及注视到自己的注目后,望过来的疑惑的眼神。
被这轮明月照耀着,而她只照耀着自己。
“你的脸有些红。”
温屿犹豫了下,还是将手背放在了朋莱的额头上。
还没来得及感受朋莱的体温,就肉眼可见地看见朋莱的脸更红了一些。
温屿:“?”
温屿立刻收手,但她的手被朋莱按住,朋莱的声音轻轻的:“不要收回去。”
她曾在无数个黑夜里回想温屿的体温,她的唇和她的体温,她的手指触碰着自己,如今梦想成真,她很想让这份触感再多停留一段时间。
她的腿伸直不自觉地夹了夹,隐隐有潮气引动。
温屿停顿了两分钟,然后往后抽。
这一次朋莱没有再紧握住她不放,很快就松开手。
温屿垂手,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
温屿没有开口,也没有要朋莱的解释,她只是轻轻地搓了下手,转过身去,无声地收拾起桌面。
朋莱静静地看着温屿的背影,看着她抽出了一张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的手指一点点擦干净。
朋莱浮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她往后仰倒,侧头去看温屿的背影,眼底闪过浓重的侵占,最后都无声无息的隐没,最后她闭上眼,沉沉地睡去。
温屿转头,就看见朋莱睡着的脸。
最近一段时间,她虽然一直躺在病床上,其实工作也没有怎么落下。每天都会有好几个小时,刘涵瑞会带着平板和电脑,盯着护士不赞同的目光来到病房。
就连温屿都听过好几次她开视频会的样子。
所以她躺着的时候,脸色看上去也并没有恢复很多的样子。
温屿想着,她拿起合同,悄无声息地走出去。她还要联系其他人。
朋莱待了没有太久,就被医院送了出去,哪怕是朋莱这么有钱,但医院的病床可不收闲人。
在确认朋莱没有其他的问题后,就让朋莱办理出院了。
刘涵瑞把人送到了车里,温屿坐在驾驶位上,扭头看看刘涵瑞:“你也上来吧,我顺道送你回去。”
刘涵瑞正要答应,就看到朋莱看过来的,凉飕飕的眼神。
她立刻立正,说:“不用不用,我还有事。我们朋总就托温总照顾啦。”
她说着又朝朋莱看,朋莱对她摆摆手:“有事电话联系。”
温屿点头,倒也没有坚持:“放心吧。我会还你们一个完好的朋总的。”
刘涵瑞干笑,心想怕是朋总自残都要待着,根本不可能从温家走出来。
她合上门,眼巴巴地看着温屿开车离开,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朋莱左右环顾着车。
温屿换车了,不再是之前的那辆保时捷,是新的大奔,低调沉稳。
只是车里的香薰还是和以前一样,带着淡淡的木质香味,落在鼻间,就如同温屿这个人一样,不显山露水,却又无法忽视。
这份熟悉让朋莱的心缓缓松下来。
而这点轻松在进入温屿的屋子后,看到熟悉的,那没有什么人气的摆设时达到了顶点。
朋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满是温屿的气息。
“我回来了。”
她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