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谁?貊泽?你不是来找白珩的吗?
所以墙那边是呼雷?
虽然这个呼雷,的确和之前的呼雷是同一个,但白珩究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啊!
这就不奇怪了——镜流在战场,又有丹枫他们应敌,若是在那个前提下,你撞上呼雷的概率,绝对不高于香香软软的小猫在仙舟忽然跳进你怀里。
你没有快速意识到的是,前提并不是同样的前提——你是追着白珩来的,但白珩或者你显然越过了时间。
呼雷,貊泽,墙。
你确认了一下元素,这段你好像看过的,那你知道了:墙那边不就是椒丘吗!
得想办法把椒丘救下来。
椒丘应该活着,更大的问题是,你要怎么活着跑赢呼雷。
呼雷动了动耳朵。
像是有什么从他身侧滑过,凉飕飕又不可窥探。呼雷转头,他的目光看向巷口,那是镜流的身影。那人面上无喜无悲,似乎他这七百年的苦刑与她毫无关系。
呼雷眸光一闪,他没把仇敌的名字宣之于口。
他压下战栗和沸腾的愤恨,从狐人和末度眼中看到一丝讶异。
他们没有提及那人的名讳,似乎只有他看见了自己的仇敌。
呼雷惯来享受唤起别人的恐惧,能让他产生恐惧的事很少,敢在他面前提到的人更是寥寥。这种禁忌一般的谨慎,给了呼雷一种近乎错乱的安全,他近乎要以为自己是铁板一块,没有任何恐惧。
镜流。他在心底磨牙,咀嚼一般念着那个名字,镜流。
狼的首领,不可将缺陷暴露在幼兽面前,何况眼前还有狡诈的狐狸。
“椒丘,抬头。”那声音愉快却不容抗拒,椒丘不想暴露自己的异样,却见一只红色的东西滑进了他的视野。
周围有零星的寒霜,红色的不明物在他视线中晃了一晃,“你那个药剂,还有没有存货?现在正是喂给那头狼的好时候。”
“喂喂。你不会把我当成幻影了吧?为了不让我护着的孩子以身涉险,我可是专门给你创造了这个机会。只有一支吗?时光的权能最好还有用——”长夜月叹了一声,“剩下的事,可就交还给你了。”
椒丘咬着牙,熟悉的药瓶重新出现在他手中。强烈的疼痛持续了一瞬,又如水花一般散去,“我记得这个药,应该没有让人实现心愿的功用……”
医案上没有提过。
椒丘混沌的思绪变得清明起来,作为医师,他不知道该如何判断此时的情形。
“步离人的食材,想必范围还算宽广。要如何烹饪,如何把你那治病救人用的药剂放入狼的食物中,抑制他的凶性——在厨艺上,或许还是你更擅长。”
“我要在这里烹饪吗?被步离人环绕着,制作药膳,真是想都没想过。”椒丘喃喃。
这个发展,显然不是什么常规的发展,超出了椒丘可以预料到的范畴。你抬手戳了戳貊泽,“要不你问问他,要买点啥食材?”
对你来说,眼前的情形十分好理解:长夜月硬控了其他人,用了从翁法罗斯带出来的回溯方法,回溯出了椒丘的药剂。
但对于椒丘来说,想理解眼下的情况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他的确更加清醒,身上也轻快了,这主要是因为长夜月进行了回溯。
貊泽叹气,这情况他理解一半。“说吧。”他扶住椒丘,“你要给步离人做点什么吃?选好做的,集市上人未必很少,尽量省点时间。”
这可真是……
椒丘脸上的表情从“呼雷也配让我做饭”,往“就让呼雷品尝我的厨艺”滑动了一瞬,他握紧了手中的药剂,“但愿眼前的一切并非我的梦寐。但愿呼雷能仔细品味这来之不易的滋味。”
貊泽采买的速度很快,椒丘的烹调似乎也够不上精心。
他将一盘食物端在手里,“如此,也够了。”
“我会让他张嘴。”长夜月说,“希望你们能尽量模拟正常的吞咽,把饭菜喂给他。”
给敌人喂饭?貊泽简直要惊出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飞霄没教。”
“你倒也帮帮忙,把那食物切碎。”椒丘轻叹一声,“虽然我这做厨师的,也不是不能做。但既然你在,多少也搭把手,为我压压惊。”
他拿起一柄木勺,压下呼雷的舌头。
“我做梦都没这么做过。”椒丘低声道。
如果说貊泽对给呼雷喂饭,更多的是嫌弃,那么椒丘做这事,更多的却是恐惧。
作为食材,和烹饪食材,二者天差地别。椒丘的手忍不住有些颤抖,但那木勺究竟是将呼雷的舌头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