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场三人、光幕中四人的注视下，李慕月以最为简洁明了的话术，将调查仁心斋所得的情报，以及羽化海附近藏有九歌埋设的陷阱、需要联合玄道宗李云生一同拆除的消息，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听他干脆利落地说完，夏鸣忍不住瞪向身旁的蔚天。

那人一只手仍恬不知耻地搂在她腰上，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当即侧过脸来，微挑的白色眉毛传递出无声的疑问：怎么了？

“你学学慕月啊，”夏鸣压着嗓子抱怨，“他被拆穿了多老实，你呢？臭石头一块。要不是我能翻你的记忆，打算嘴硬到什么时候？”

蔚天唇角微微翘起，也把声音压得极轻：“即便到了现在，我还是说不出口。”

说完，他重新望向李慕月，仿佛只是想把注意力移开，可环在她腰间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于是夏鸣明白了。对沐阳的眷恋，以及憎恨这份眷恋，两种浓烈的情感绞拧在一起，如一枚长钉深深扎入他心口，轻易拔不出来。

如果自己不是他的噬心兽，无法承接他的记忆，无法读懂他说不出口的心魔……

夏鸣反手握紧了他。

“我一定、一定不会放开你的。”

蔚天闭了闭眼，长睫轻颤着睁开。眼底那点流光缥缈如烟云，烟云深处，清清楚楚映着她的脸。

他回握住她的手，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拜托你了。”

夏鸣喉咙微微发紧，这还是蔚天第一次开口向她索要什么，而他能索要的，只有她。

他需要自己，她不再需要任何证明，将手指慢慢收拢，扣入他指间，严丝合缝。

另一边，李慕月似乎说得有些口干，不知从哪掏出一盏瓷杯，正啜饮清凉的泉水。

昏昏欲睡的沈墨早已经揉着眼睛精神起来，在其他师弟妹们神态各异消化情报时，当先发问：“所以，现在需要去找藏在那一大片海域里，不知在何方的恶念结晶？和玄道宗的李云生一起？”

“不愧是你，总是第一个理解得这么快。”李慕月放下杯盏，赞赏道。

“看来这事儿我派不上用场啊，大师姐和小远也还要留守宗内维系幻戏台……”沈墨扭过头，直接开始安排，“云飞、凝心、念念，你们三个去吧，正好把之前打断的历练接上。”

三人各自称是。沈墨接着转过头来，扬起声：“小夏鸣！”

夏鸣回神，拉着蔚天上前去，“在呢在呢。”

“要怎么联系那个李云生？”

“他长这样。”夏鸣掌心摊开，灵力涌出，洁白的细光在半空交织出李云生的五官、一身道袍、手中斜搭的拂尘，“你们散开神识找这个人就行。他修为仅次于半仙，不会漏掉你们，你们也别漏掉他。”

沈墨端详了两息，点头：“那就没问题了。”回头朝身后一摆手，戴着鬼面的楚凝心则是早就在等这句，一手捞起一个，三道身影拔地而起，化为一缕黑烟，眨眼间没入天际。

人一走，沈墨立刻转过脸来，眼神发亮，一步凑近：“现在有空了吧？”

“嗯……？”

“你身上这个纯黑色，是不是代表纯种噬心兽？”

“应该是。”夏鸣一愣，眉毛微微挑起，“奇怪，慕月没告诉你？”

“这段时间事太多了，哪里有空。”李慕月摇着扇子辩解。

沈墨压根没听，她脸腾地烧起来，转向蔚天，声调陡然拔高：“师叔！所以你那个纯金色，是因为没有噬心兽了？”

“啊。”蔚天应了一声。

沈墨整个人像被点了火，目光刷地射向李慕月：“师父！你那种紫色圈黑的，就代表是无心人，对吧！”

“对对对，我拦着你就是因为不想让你知道这些……”李慕月把扇子摇得飞快，纸面几乎扇出风响，“这世间原来七成不是人，如今只剩四成，这种事说出来太骇人……得，看起来我是白担心。”

沈墨眼珠子亮得惊人，原地蹦了一下，攥拳往下一砸，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师门开坛做法。

“我猜对了！”她扯着嗓子喊，“我有好多想试的东西，抓来的那些鬼魂一个个都不配合，又不能逮无辜的村民……你们什么时候回来？赶紧回来给我当靶子！”

“先对付完九歌再说！”李慕月扇尖一沉，点在玉碟上，灵光倏地灭了，碟子往下一坠。

扇面一托，稳稳接住，送到夏鸣跟前，李慕月吐了口气，拢了拢袖口，又恢复那副清闲模样，叹道：“又让你得逞了。”

夏鸣接过玉碟，偏头瞧他：“为什么是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