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好像高攀了。”奚珩灵开玩笑。
“上面,再上面,全都没有这么好的声音。”王先生极力赞扬:“物以稀为贵,就算她们生来待在这层,也只会有源源不断的贵人请她们上去唱。”
当真如此稀有?
“可不是嘛,”王先生正色道,“等你上去就会清楚,他们上面重视的东西,和我们这儿不同。”
“我明白。”奚珩灵说,“待我回家一趟,其余都交给你们就可以了吧?”
经过好一通折腾,奚珩灵终于用7号的机器,将试探作用的空白信件全都投放到了未知的虚空中。
姜丹翠想阻止,又不好阻止——
因为奚珩灵依她所说,让阿风阿月将机器抬到了秤上。先用做甜品的小称重计量好纸张的重量,再将折叠后的白纸一张张塞进入口处。
姜丹翠一直聚精会神盯着秤盘,五张下去没动,奚珩灵提议再多些,姜丹翠点点头,于是奚珩灵调节参数再放,数字纹丝不动,再放,仿佛信件没有质量。
这样下去,如果不承认信真的经过机器到达了别处,该被怀疑的就是质量守恒,对姜丹翠而言,无疑是更加可怕的动摇。
奚珩灵仔仔细细记录参数和对应纸张的数量,足足投满一百张,顺利成章地,她将有概率在“上层”找到它们——倘若跨层传信真能实现的话。
而在技术部这边,上述举动也存在充分的理由,证明这台机器真应该被好好拆解了。
姜丹翠赶紧给自己的主管去电话。
“本应等到工作日再开始研究,”新员工似乎有些不满,“现在异状被证明,只能立刻禀告上司。”
奚珩灵也很抱歉,但她要消失一个星期,把该做的事情提前做完……也是尽责的表现吧。
直到完成这么多事情,她还没睡过一个整觉。
因此,再回到郊区据点收拾打扮预备往上的时候,奚珩灵就一直保持昏昏欲睡的状态。
反正她没有话语权,配合就好。
首先,有专业人士为三位“歌手”认真打包行李,全程不需要她们操心,甚至用不着过目。
然后,两名面色憔悴但技术过硬的化妆师过来,问奚珩灵需要何种妆容:
“方案里写的形象计划是什么?”第一位化妆师问。
“她要留下‘最后一面’的理想型是什么?”第二位问。
奚珩灵倚在转椅上接近昏迷。
“她不需要。”双胞胎歌手中卷发的姐姐唱道:“请化和我们相同的妆,就像一个真正的歌手那样。”
两人先从尽量小声在唱的姐姐开始,然后是半死不活的妹妹,最后是不省人事的奚珩灵。
做头发的时候,奚珩灵稍微听到些化妆师的议论:
“这个人怎么比真歌手还虚弱?”
“不会她的遗愿只是像正常人那样上台唱一次歌吧。”
“真可怜……”
接下来,更多工作人员出现了,要为三位搭配服饰。
妹妹不像姐姐那样感情充沛,单听她讲话,有些冷冰冰的:
“给她穿和我们一样的衣服。不只是表演的时候,而是全程,在上面的所有时间,都穿和我们相同的衣服。”
工作人员很惊讶,他们可是准备了一整个小队,等着从量身定制到颜色测试依次展开全套流程,以保证奚珩灵到上层时,能焕发出人生最美的一面。
原本,他们还想着奚珩灵外貌条件如此出色,相信这项流程做起来也容易,一定能锦上添花。
这样,任务当然顺利完成,然后全体拿分成……
没想到,顾客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按我说的做,”妹妹喊:“快去啊!”
至于特殊道具,当然也定做不出什么来。
负责人思来想去,干脆把奚珩灵摇起来试半天音,要为她做一套专业级别的麦克风。
等奚珩灵反应过来这是在做什么,差点被气死,有这么好的机会,谁能想要麦克风!
“给我准备套能防身的武器。”
“奚女士,安保方面您尽管放心,绝对不会出问题,用不着您亲自上阵。”
“我们这对歌手,在上面的名气可是响当当的,各种大人物都认识!虽然不至于横着走,要是有人欺负她们,对方肯定没好果子吃。”
双胞胎妹妹骄傲道:“如果你出事,我俩肯定也逃不掉,那样他们就只能用差一级的歌手,这属于丢面子的大事。”
奚珩灵坚持,总之不要麦克风。
最后对方妥协了,给了奚珩灵一把小手枪。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动。”负责人说,“要去的可是大人物的宴会。”
过不了多久,王先生也拿着几张纸找来:
“小本生意,您要先签保证书,不在上层实施刺杀等行为……”
奚珩灵果断签字。
最终,三位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表演者即将以奚珩灵从未见过的违规形式,被送往上层。
奚珩灵提着自己的行李箱,感觉激动又茫然。
这和她的职业,大概不相悖吧,毕竟通关对应的是永久留下,而这个,真的只是一面而已。
在双胞胎歌手的带领下,她们登上一台电梯造型的装置。
此前参与其中五花八门的工作人员,都在电梯口站着,神情严肃地送别,像对待一次火箭发射。
“注意安全!”有人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