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不算理解他们到底怎么想。”奚珩灵说，“偶尔有些会反应不符合预期，所幸大方向没问题，这也是关卡的魅力所在吧……”

“你就没有自己弄过编年史，或记过日记这类东西？要是能有机会把什么上面的历史啊、文化之类，一口气读完就好了。”她幻想道：“现在我就算找书，看到的也都是零零碎碎的片段。”

“一方面不能讲，”林续说，“一方面有些复杂。”

“那好吧，我现在问。”奚珩灵说，“发生的事情难道恐怖又恶心吗？”

“比起我们见过的那些关卡，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哪。”奚珩灵惊讶：“这么过分？”

“不然，你以为关卡为什么是最主要的筛选工具？”林续回答，“接受不了的人，就待在下面好了，能通关，以后也见怪不怪了，阈值一层层拉高，人们越来越豁的出去，然后说你情我愿——”

“所以说，这也是学习的过程？”

奚珩灵想到自己曾经陷入的几个野生关卡。其中任务索要的钥匙她到现在都没找着呢，假如日后有机会故地重游，看在纪念意义的份上，或许还会找一找。

“学习也好、传达某些信息都好，随他们便。”林续说，“反正人生一切广义上都属于学习。”

“你见到后感觉怎么样？”奚珩灵沉吟片刻，又问出：“那个机器人的所有者……可是亲眼看到某些真相后一蹶不振，差点疯了。”

“我死不了。”

林续很坦诚。

“那一定是上天有非凡的使命给你，”奚珩灵鼓励：“更要活着。”

林续笑得很僵硬：

“要是和他们作对再被弄到手，倒台之前，按平均时长，至少还要被折磨两三百年。”

“……”

“我开玩笑的。”林续站起身，把他的音乐播放器停下：“时间不早，是不是应该休息？”他又说：“等我成功抵达更高一层，就给你带当地特产。”

“这座房子里堆的，对我来说都是上层特产。”

“还是不一样嘛，”林续反驳：“至少我自己待着的时候，也会满心盼望有别人给我带东西来。”

萧鸿远收到消息，明白几乎全军覆没，爆炸地所在层附近有不明陷阱，自称关卡，其设置与独立小空间相近，极有可能与爆炸案本身紧密相关。

同时，阿棉已经支离破碎，将近无法辨认：

“所幸，我们找到了她散落的记忆条。”

医疗包恭恭敬敬奉上，白纱布内，沾满红墨水的扁平电子元件如同人类表皮未拆线的伤口。

“死因好像是坠楼。”

“就连死去的队员们，死相也无一例外接近坠楼。”

“途中有个外形和阿棉别无二致的NPC，留下许多古怪的遗言……”

医疗包瞪了一眼，示意说话人闭嘴。

将记忆条换到新身体中，调整参数，基本能复制个百分之七八十。

若不是被墨水泡了，能复制百分之一百。

虽然将军和阿棉有情，那具身体也承载了很多回忆，但换个新的也理所应当吧，毕竟修修补补用了太久……

谁知，萧鸿远将记忆条甩到抽屉里，看都没看：

“我要把躯壳找回来。”

动作十分粗暴，用纱布里三层外三层小心翼翼将它带回来的医疗包因此而有些崩溃。

不过，这也是萧鸿远看在几位拼死复命的份上给个面子的结果，倘若四周无人，估计都扔杂物间或者丢垃圾桶了。

他不是喜欢她吗？不是只信任对方一个吗？

说好的人机恋呢？

她的记忆还在啊？

可惜，萧鸿远不给他们疑惑的时间，而是反复追问确定落入关卡的位置和周围情况。

他要亲自，把那具机器尸体带回去。

那具破破烂烂的，已经几乎粉碎的，卖都卖不出原料钱的破铜烂铁。

还被红墨水泡过。

见将军头也不回地离去，几人都吓瘫软了：

“不是，难不成那玩意的皮真是古董吗？”

“买椟还珠啊！”

“你们……记不记得NPC说的那些话？”

“不要在这里讲，你要死啦！”

话虽如此，疑问早已根深蒂固。

“既然遇不到明主……意思是将军不满意上面，她更不满意将军？”

“难不成躯壳才是值钱的，重要人物送咱们大人的？”

“要想真正弄清楚——”

“将军今晚肯定不在。”

明晚也不一定在。

“明晃晃的线索，就是红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