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不是回忆很多,还够用嘛。
“我一直,都把你当作原来那个人。”奚珩灵说,“最开始相遇,然后结婚,一路走来那个人,尽管后来意识到有些地方和默认不一样,但我也不认为你变了。”
“我没有,你又没有问我——当然,一般人确实不会问‘你难道只能死一次吗’这样的问题。”林续狡辩:“只要你问,我肯定会如实回答……”
“要问的话肯定是已经有破绽,也没太大意义。”
“……”
“否则,再见到你的时候,肯定就会称之为骗子然后陷入崩溃当中。”奚珩灵说:“认为一直以来被欺诈了,爱人被替换了,更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我们很相似,这点始终没有变……”
“可能是因为我本人只活过二十多岁,因此感觉不到差别。”奚珩灵说,“在亲身经历永生之前,肯定永远不能完全概览永生者的特征。”
“别聊这个了。”
林续这次吻住嘴唇,堵得着急而强硬。
“和喜欢的你很像,当然是幸事。”
他从上到下,一点点抚摸、揉捻、侵入。
“照片、可以留下,画像也可以,但真实的触感还是做不到,我也很想记住你……”
从此以后,林续早死的灰暗记忆一笔勾销,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相反的问题,毕竟奚珩灵注定死在对方前面。
她盯着什么都看不到的房顶,胡乱地想,经过这一通,林续会学习自己对待爱人去世的态度,以模仿的方式接着守寡么?
很多人把那种容纳的地方比作口唇,将相似的动作比作吞食与吮吸,泛化相近的渴求。但她还是觉得不妥,相接的面积更大,负距离本身也客观到恐怖,假设真有这样的摄食器官,那所有内壁上都应该铺满小牙,密密地,像关卡中诞生的怪物。
她只感觉到熟悉,没有丝毫陌生,仿佛林续不是普通人,从一开始便有预感。
那由此推知,自己也不是普通人。
尽管并非寿命上的不普通。
操控手中条件有限的关卡,运用规则提取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无论是一份符合要求的候选者名单,还是情报、结局、可堪大用的诱饵……她享受这个过程。
仿佛她天生更应该待在这里,而不是去做所谓一路高升的参与者。
林续要在天亮之前返回并伪装好。奚珩灵的出行已比过去宽松许多,不过她还是没敢去看林续过得怎么样,而是试探性回到倾斜大楼所在的那层。
因为林续答应不久后和她一起过去,势必找到那把神秘的大楼钥匙,顺便观察野生关卡是否还在。既然要去,奚珩灵打算先踩点,看能否有机会布置一下,顺便给林续一个惊喜。
虽然她现在不能自由穿梭关卡给对方布满空间的惊喜,力所能及地改变现实,还是可以办到的。
她借助那套水路工具,踩上地面的时候一切都还正常。天上没有再下雨,人不会突然滑落,一切都朝正确的方向直立着,眼前也未再出现和任务相关的指令。
奚珩灵悄悄摸近夜色笼罩的高楼旁边。
她仔细看了看,正门上着锁,不知是此路不通,还是整栋建筑平时都不开放。虽说撬是早晚要撬的,等探完其他入口也不迟。又绕到旁边,不远处堆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趴在地上的人。
对方似乎将手伸进下水道口,正在艰难困苦地够着什么。
奚珩灵将帽檐拉低,彻底遮住面部,为增进对大楼本身的了解,她礼貌上前询问:
“有东西掉进去了?需要帮助吗?”
那人整个一用力,脸也贴在地面上,留下很不体面的凹痕,胳膊与卡住它们的井盖边缘狠狠摩擦上提,随着十分不详的声响,他终于将目标物取了出来。
仍然没看到,或根本不在意奚珩灵,他将所得之物高高举起,就着远处路灯似有若无的灯光,欣赏钻石一般精心观测那东西的每一处细节。
奚珩灵也跟着看清楚了,银色球体,顶着两条细细的触角,貌似还在挣扎——是一颗定位器。
当初她前来这层找林续时,携带的定位器。
看来孔洞人根本没将定位器收集好带回去。
所以最后将她拐走送到危险的地方,难道是为了赔定位器?这太荒谬了吧!
但是,由于对方看定位器的眼神太过神情,营救过程太过不顾一切,对定位器的态度太尊重,导致奚珩灵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也是定位器。
而不是对方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