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她几乎咳得连肺部都要炸了，全身早已泛起了惊悚的鸡皮疙瘩，“......咳、咳咳——”

“啊啊！！！啊啊——”

接着，沈含秋跌倒在地上。

她一只手捂着喉咙，脸咳得发红，眼泪大滴大滴的，止不住往下掉。

猪妖面具人摇晃着步子。

他松开了禁锢，蹲在她跟前，不紧不慢道：“且听清楚了。”

“从打你吞下那一枚药丸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不反抗，才是你唯一的选择。”

青年一身灰袍，神情晦涩不明，“毕竟，脏了——”

“就不可能再回得去了。”

沈含秋听了，面如死灰。

她艰难地别过头去，望着某一处，眼眸里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过了好久，小姑娘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痛苦闭上眼，伸出颤颤巍巍的双手，接过那一枚头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很好。”

猪妖面具人微微顿首。

接着，他发出桀桀桀的怪叫，“嘿嘿嘿嘿嘿......”

“苏苏，还真是好孩子呢。”

话音落地，沈含秋猛地抬头，径直对上这人一双空洞的大窟窿，语气愤愤道：“你——”

“你、你究竟是谁！又从哪里打听到的，怎会知晓我的名字？”

猪妖面具人笑而不语。

他轻轻一抬手，设下一道幽不见底的结界，丢下一本破旧的册子，以及一句轻飘飘的话，“嘿嘿嘿......三日后，我来验收。”

“若废了，自然有新的人，来取代你。”

...

-

山间的清晨，空气清新。

大雾四起，宛若仙境般缥缈。

路云舟早早起了床。

他收拾好地铺，蹑手蹑脚地出了里屋，烧水煮了一锅面。

接着，青年仔细留了一碗，温在灶台上，背着竹篓下了山。

昨天晚上，路云舟花了半个时辰想明白了。

白日，他按时去云漠村的学堂教书。

下午，再早些去云落县，跟着云麓堂里的夫子好好学习。

若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

路云舟准备再回来，赶在睡觉前，再温习一段时间功课。

虽说行程安排得紧，难免会疲惫。

可路云舟愿意，心甘情愿的那一种。

不仅，是为了自己。

更不愿辜负妻主大人的鼓励与支持。

路云舟收拾好竹篓。

末了，青年下意识再次转身，回头深深地忘了一眼紧闭的木门。

嗯，他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妻主大人，子帆定不会叫您的心血，付诸东流。

青年暗暗下了决心。

只见，他双手紧紧攥住竹篓的两根布条背带，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大雾朦胧之中。

半个时辰后，璇玑醒了。

她伤口那处不疼了，一夜好眠，睡得格外踏实。

只见女子坐起身子，伸脚寻着鞋子。

地面空荡荡的，脚尖不曾触碰到被褥的柔软与温度。

“......嗯？”

璇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寻找路云舟的身影。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终于发现挨着木塌的一沓收拾好的褥子。

看来——

他早早就醒了。

魔女大人心里有了数，不急不慢地穿整齐衣裳，迈步走了出去。

她走到小厨房里，自然掀开锅盖，将那名义上的夫君提前备好的吃食，稳稳端在掌心，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嗯，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细心。

总是记得她爱吃什么，提前惦记着她可能需要的，再不动声色地将什么事情都安排好。

若抛开，他不过是一凡胎俗骨。

倒是能收回去，当个暖床的宠夫。

念及于此，魔女大人漫不经心地垂下眸子。

只不过......

若是他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又该作何感想？

应当会震惊，然后变得......极度恐惧、愤怒，以及彻底像是换了一个一般。

像是不经意间回忆起某一断不堪回首的往事。

魔女大人轻蔑一笑，勾唇道：“......罢了。”

“能投胎做一个寻常又普通的人——”

“又未曾不好呢？”

毕竟，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

越简单，也更容易获得快乐。

话音落地，不知何时，院子门口的屋檐处。

忽而飞过来了一只洁白的鸽子。

魔女大人定睛一看。

它的脚下，绑着一张灰色的纸条。

她将最后一口汤面咽下，伸手，径直接了那鸽子落脚。

纸条缓缓展开，但见青龙熟悉的字迹。

“今日戌时，酒楼不见不散。小龙和虎宝。”

短短两行，不过十多字。

却猝不及防地，打破了璇玑内心的平静与从容。

虎宝？

那不是......平时那厮喊白虎的昵称么。

怎么回事？

他已经到云落县了，还和青龙待在一起。

魔女大人嘴角一扯。

她站在原地，静默了片刻。

接着，璇玑抬手召唤出一小撮幽蓝的暗火。

她径直将纸条烧成灰烬，转身进了里屋，将那一篓子画卷背上，锁了院门，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戌时，老酒楼。

某一处雅座，地处偏僻，内部的格局却是极为清静的。

有两人，早早到了。

白虎习武，常年在沙场点兵点将，很少出现在这种场合里。

一时间，他不觉有些局促和拘谨，下意识挨着青龙坐得更近了一些。

“......怎么了，虎宝。”

小青龙不明所以，疑惑道。

“坐着喝点茶，殿下一会儿就到了。”

可白虎听了，更是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