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绮醒来时，雨停了。夜已经很深了，万籁俱寂。

“醒了？”黎华撑着手臂，含情脉脉地凝视她。

方若绮脸红了红，“你……”你字刚开口，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一跳。

黎华侧过身，拿起床头柜上的蜂蜜柚子水喝了一口，转回来时，俯身吻住了她。

“还要不要了？”唇分时，黎华问她。

方若绮红着脸点头又摇头。

黎华又渡了一口给她，含义不明地“嗯？”了一声。

方若绮同样“嗯”了一声回应。

黎华曲指轻刮她的脸颊，有些意犹未尽地问她：“还好吗？刚才你觉得怎么样？”

方若绮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小声问：“你呢？”

黎华低笑，凑到她耳边，十分不要脸地说：“死也甘愿。”

方若绮脸颊发红，抬手去拍他，“呸掉。”

黎华“呸”一声，将她的手放在脸上细细摩挲，“你呢？喜欢吗？满意吗？”

方若绮抽回手，将脸埋入他的肩窝，闭着眼咕哝：“感觉要怀孕了。”

黎华一怔，脸上带了几分紧张。

方若绮抬起头，安慰他：“不用担心，我只是说说而已。这段时间应该没关系。”

黎华吻她的额头，语气里带了点慌乱和愧疚：“对不起，刚刚太冲动了，没忍住。”

说着，转身拿起手机研究了一会儿。

方若绮看了眼他手机上的买药界面，没说什么，翻了个身。

黎华下完单，后知后觉发现方若绮背对着他睡下了。

“若绮？”他叫她。

没有动。

“宝宝？”他又叫她。

还是没有动。

“对不起，”他躺下，贴上她的后背，伸手拥抱她，“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若绮揪着被子，眼泪含在眼眶。

黎华说：“我没有说不要孩子的意思。”

“你有的！”方若绮蓦然翻了个身，转向他指控：“你说过你不喜欢小孩！你不愿意去负担一个生命！”

“是，我说过。”黎华说：“可是我也说过，如果你想要小孩，我会听你的。”

方若绮说：“那这样有什么意思呢？她不是在爸爸妈妈期待下出生的孩子。”

黎华暗暗叫苦，之前自己真是闲的，怎么和她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

“都说了顺其自然。”黎华扒拉她挡在眼睛上的胳膊，说：“而且你真的有了小孩，那我肯定很开心，很期待。”

方若绮手臂动了动，扭头，“你就骗我吧。”

“若绮，我之前确实不喜欢小孩，也不想要小孩。”黎华将她的手臂放下，认真地看着她说：“可是我想，如果是你的小孩，我和你的小孩，我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

方若绮鼻子发酸，哼一声，捧起他的脸，说：“这个时候你不担心她怎么和自己、和世界和解啦？”

黎华讪笑，吻了她吻的嘴唇：“我会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就算她想去火星旅游，爸爸也会满足她的。”

方若绮被他说得有点绷不住，踢了他一脚，笑中带泪地说：“地球还不够她玩的吗？发什么神经要去火……唔！”

黎华低头朝这张喋喋不休的嘴吻了上去。

“若绮，”他说：“如果你愿意生小孩，我会全力配合。但不是现在。”

方若绮垂眸，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她觉得他们两个好像有什么大病，八字都没一撇的事，还在这里真情实感地代入上、讨论上了。而且她自己也没有准备好去做一个母亲。

黎华说：“我一定会把最好最好的东西捧到你们面前，相信我。”

方若绮揽过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

“不过我最近这段时间，好像透支了太多信用。”黎华忽然又说。

“我相信你。”方若绮顿了顿，又说：“就算没有，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追求最好呢？”

黎华抬起头，方若绮眼神温柔地望着他，“我也可以把我的全世界都给你。”

她抬起戴了红绳的手腕，轻抚他的鬓发，认真而又坚定地说：“我愿意把我所有的好运都分享给你。”

黎华微微一怔，低头埋入她的颈侧，肩膀微微颤抖。

方若绮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流过皮肤。

“若绮，若绮，若绮。”黎华哽咽着唤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