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里那个揉成小团的铝箔包装——他摊开手看了看。又攥紧了。
"……找什么呢？"
声音从床上传来。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何幸回头。
祁颜侧躺着，半张脸露在被子外面。眼睛半睁着。头发乱得不成样子。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个小团上——然后移开。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很淡。但何幸看到了。
"没什么。"何幸把掌心里的小团塞进裤兜里。动作有点快。像在销毁证据。
祁颜没拆穿他。
他翻了个身，面朝上。阳光从窗帘缝里打进来，落在他的锁骨上。那排牙印在光下变成了暗红色——像一串小小的印章。
"收拾完了？"他问。
"嗯。"
"那——"祁颜抬起手，冲何幸勾了一下手指。
何幸走过去。
祁颜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拉。
何幸顺势坐到床沿上。
"陪我躺会儿。"祁颜说。
声音很轻。像阳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何幸躺下了。
被子被掀开一角。祁颜的手臂搭上来。腿缠上来。
缺缺在客厅里"喵"了一声。
阳光越来越亮了。
两个人再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了。
何幸先睁的眼。手机搁在枕头边上——11:47。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脑子里"嗡"地一声。
"两点训练。"他嘟囔了一句。
"嗯？"祁颜的脸还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我两点训练。"何幸翻了个身，把人往上托了托——祁颜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像一块软掉的年糕。"现在十一点四十多了。"
祁颜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睛半眯着，头发炸成一团，额头上还压着一道枕头印。他看了一眼何幸的手机屏幕，沉默了两秒。
"……来得及吗？"
"跑着去。"何幸坐起来，光着膀子下了床。腿刚沾地，膝盖"咔"了一声——太久没这么折腾了，骨头在抗议。
他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套上。又翻出一条黑色运动裤。穿鞋的时候祁颜还趴在床上看着他，下巴搁在被子上，眼睛亮亮的。
"你今天干嘛？"何幸系鞋带。
"睡觉。"祁颜说。"然后——等你回来。"
何幸系鞋带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祁颜还趴在那里。下巴搁在被子上。眼神没躲。
"……行。"何幸站起来，走到床边，弯腰在祁颜额头上碰了一下。"别乱跑。缺缺的罐头在橱柜第二层。"
"知道了。"
何幸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了一眼。
祁颜已经缩回被子里了。只露出一撮头发。
"门锁好。"他说。
门关上了。
拳馆在两条街外。何幸跑着去的。十一月的风刮在脸上，带着一点刺。他跑得很快——不是因为赶时间，是因为身体里有一股劲儿，不用掉就憋得慌。
拳馆里已经有人在练了。沙袋被踢得"砰砰"响。角落里两个人在对打，护齿咬在嘴里，汗水甩在地上。
教练看到他，挑了一下眉。"迟到了三分钟。"
“路上堵车。"何幸说。
教练瞥了一眼他的脖子——锁骨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他没问。
何幸换好手套，走到沙袋前。
第一拳打出去的时候，沙袋晃了一下。
第二拳。
第三拳。
他的节奏比平时快。出拳更重。沙袋被他打得往回弹的时候差点砸到他脸上。
"慢点。"教练喊了一声。"别把沙袋打爆了。"
何幸没停。
打到第七拳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
昨晚。祁颜的手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肉里。那道红痕现在还在。
他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他一拳打出去。
沙袋被他打得飞了出去。
下午四点。训练结束。
何幸冲了个澡。冷水。他站在花洒下面，水从头上浇下来，顺着眉骨上的疤流到下巴，滴在地上。
他想起早上——祁颜趴在被子里说"等你回来"。
他关了水。擦干。换衣服。
走出拳馆的时候，天是阴的。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要下雨。但风是暖的。
他掏出手机。
没有消息。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他打开微信——通讯录里翻到"祁颜"。
头像是一片黑。什么都没有。
他点开对话框。
手指悬在键盘上。
打了两个字：【到了。】
又删了。
重新打：我回来了。
又删了。
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回。】
发送。
三秒后。
【嗯。】
又过了十秒。
【门锁了。你按门铃。】
何幸看着那个"按门铃"，嘴角翘了一下。
他走到便利店门口。买了一袋猫罐头——还是上次那个牌子。又买了一盒避孕套。
银灰色的。003。
他看了一眼收银员——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扎着丸子头，正在低头刷短视频。没看他。
他把东西放在收银台上。
"二十三块五。"小姑娘头都没抬。
何幸付了钱。把b#y%套塞进口袋里。猫罐头拎在手上。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但有一道缝。
他按了门铃。
"叮咚——"
几秒后。门开了。
祁颜站在门口。
换了件衣服——何幸的一件灰色卫衣，太大了，下摆垂到大腿中间，袖子长出一截。头发还是乱的。脸上什么都没有。眼睛是亮的。
"你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何幸手里的猫罐头。
"猫罐头。"何幸举起塑料袋，"还有——"
他顿了一下。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灰色的小盒子。
祁颜的耳根——又红了。
何幸走进门。
门关上了。
缺缺从猫窝里探出脑袋，看了看两个人，又看了看猫罐头。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