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有点可笑的，他就凭着记忆弄了一个这样的时空格，想要在校园的场景里，自己一身制服，最后让何柳明心甘情愿跟自己走。

但他没有，他一眼就认出来自己不是了。

什么乌托邦，对他来说都没用。

直到那一刻，苗河清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真心如果轻易主，那就不叫真心。

自己选择了那条充满荆棘与玫瑰的升维之路，不成之后竟然还想着可以从头来过。

抢夺来的幸福，能持续多久？

想了这么久，他最终决定。

让幸福物归原主。

“我说小苗，咱俩不是情敌吗？怎么现在反而有种哥们同甘共苦的感觉了……”

白叶坐在那里，金丝的光芒在一点点消退。

“叶子，实话实说吧，我觉得做兄弟也不错。”

“确实！”

在大笑声中，苗河清的眼泪一路滑落到领口处，痒痒的，让人想哭。

自己如今变成这个样子，何柳明估计再次见到自己也未必再爱了吧。

“叶子。”

“嗯？”

苗河清控制了一下哽咽，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说，科学的尽头是什么？”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当时何柳明坠入能层前，说的倒数第二句是“我到物理的尽头了”。

而四维的何柳明，他消失前最后一句话是“河清，你知道科学的尽头是什么吗？”

回答什么不重要，他只是想他了。

在时空格的迅速崩塌下，苗河清知道是时候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熟悉的实验室，熟悉的未来，他有点怀念在三维一切未知的感觉了。

“我看到你了，好多次，只不过我还是想让你幸福。”

他无力地笑笑，身上的白色华服还没脱。

他想看看未来会发生什么，但一股强烈的不确定感传来，他惊了一跳，确认了一下自己确实回到四维了。

“河清。”

他眼泪一瞬间就下来了。

从没觉得转身这么困难，呼吸声变得沉重，整整三年积攒着的情绪喷涌而出。

泪眼蒙眬间，苗河清转过身，一身白衣就像梦里那样出现在眼前。

“怎么哭了……”他说着走近了，一下把他的河清拥入怀中，“想我吗？”

怎么说完自己也哭了呢？

三年里，冷屿战死，白叶念着旧情一起投影意识，最后经过打打杀杀还剩下几个人？

“你去哪里了？”苗河清止不住地抽泣着，“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只能靠着过去的记忆活着，我差点以为梦就要结束了……”

何柳明一遍遍地吻着他。

我回来了，永远不会再心痛了。

“可惜了，现在领不了证了。”苗河清泪眼汪汪地说，声音闷闷的，“新西兰应该早就被叛军占据了，估计我们过去就会被抓起来……”

一阵震动传来，何柳明在笑。

这种人为的东西怎么可能证明得了爱情，这本来就是说不通的。

“不需要被证明，我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现在呢？一切都要结束了，连三维都容不下他们，哪里才是最终的归宿？

“我们去哪？”

卧室里，苗河清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星空顶一闪一闪。

“要我陪你打吗？我的意思是，统治地球？”

着确实很幻想，但这种专治着实有点压迫。从古至今，这种靠武力镇服的基本没有好下场。

“我不想打了。”苗河清抹了一下嘴角，之前战场上，这个地方破过很多次，每每血要流下来的时候，他就会抬起手腕随便抹一把。

所以即使现在自己基本不用下场打仗了，这种习惯还是延续到了现在。

叛军永无止境，而想要重返三维的人也数不胜数，这是一场很难有尽头的战争。

“那我们……”何柳明侧过头，和他接了一个长久的吻。

我们去流浪吧。

自从何柳明回来以后，苗河清对于未来的预测就总是很模糊不准。

说不准何柳明消失在时空的裂缝里时，被什么东西观测，导致他身上的量子态改变了。

飞船在宇宙里漫无目的地飞行，上面只有两个相互依靠着的人。

“河清。”何柳明有一天坐在控制间里，拉开门喊人。

“嗯？”

“还记得我问你的问题吗？”

科学的尽头是什么？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苗河清眨眨眼，嘴角向上扬起。

“那……神学的尽头是什么？”

“？”

这倒没说过。

“傻瓜，是爱啊。”

说真的，何柳明觉得自己能从裂缝里爬出来也是奇迹。

或许就是某人的牵挂，即使很远距离依旧串联了起来吧。

所以我们不会走远。

熬过万般劫，终得人间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