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答的声音响起，苗河清醒了过来，外面一片灿烂，蓝花楹盛开，应该是四月中旬的样子。

他本来没完全醒，但刚醒过来就想起最后黑白衣面具下的脸，顿时从床上坐直了。

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周围的物体都有点散光，感觉有点不真实的样子。

所以说……自己做了一个长达三年，细节无比真实的梦？

苗河清晃晃脑袋，发现能动之后往周围一片看了看，发现是那个熟悉的疗养院，床头柜上的日历显示现在是2232年。

距离上一次出征已经过去十年了？

还是有点恍惚，时间真快。

不对不对，自己真回来了？

门被推开，蔚源迎面走进来，看上去面容并没有太多变化，应该是大部分时间都在休眠。

“苗指挥，醒了。”他微笑着，苗河清看到他无名指上戴了枚戒指，但只是一瞬间，那枚戒指就隐在口袋里去了。

“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现在也很不真实。”

“有一点可以证明这一切不是梦。”蔚源坐在一旁椅子上，“何指挥回来了。”

近乎是一瞬间的事，苗河清眼睛亮起来了，他扶着墙转过身：“真的？”

“进来吗？”

熟悉的学院西装，熟悉的体香。

“好好聊。”

门合上，苗河清揉了揉眼。

不是幻觉。

“我在呢，我回来了。”

何柳明微微张开双臂，把他的指挥官接了个满怀。

“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我爱你，河清，一辈子，戒不掉的。”

苗河清说不出话，千言万语都抵不上一句“我爱你”。

“怎么不穿指挥官的军装？”

在接吻换气的间隙，他大量了一下面前人的一身行头，还是那么熟悉。

“因为……司令的定制款还没做好啊。”

。

2223年，第五次启航后第一年。

“江司令，今天战报告捷，叛军大部分被歼灭。”

江川坐在位置上，手里盘着一串珠子，是之前林念生寄给他的。

“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什么？”助理没听清。

“没事，这几天既然暂时没有威胁，我要抽空回去一趟。”

“好的，我跟组织上说一声。”

他要回一趟马尔代夫，上一次回去还是地球舰队发射那会儿，叛军暂时消停了一会儿。

当时他是傍晚回去的，自从关系恶化以后就没回去过。

没想到林念生住宅的活体检测还保留着自己的信息，于是他便毫无阻拦直接进去了。

最后在床上，林念生在被进入的时候一直在咳嗽，喊混杂着泪水止不住地往外冒。床单皱成一团，借着微光看过去，他的脸色也很不好，很虚弱的样子。

之前身体也没这么不好……

江川当时被吓到了，林念生一直在咳嗽。

从那以后他尽量就让林念生多休息，自己也不敢做得太过。

这次得弄点东西给他补补。这么想着，江川几乎都要把飞机机舱塞满了，最后还是良心发现可能造成不平衡起飞失败，才挑三拣四剩了几件。

“你们联盟长不在？”

落了地，江川在屋里逛了一圈，本来像给人个惊喜的，结果愣是没看到林念生的影子。

“您……不知道？”那个管家似乎很诧异，脸色很不好看。

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江川没知觉地往墙边靠了几步，险些一踉跄摔在地上。

“我不知道？知道什么？”

“没什么，您先喝点茶吧。”老人虽然年迈，但看上去依旧容貌焕发。

肯定出什么事了。

最近几年，虽然内战严重，但总归而言，各项环保工作都在努力改进，现在海水相比于之前也好多了。

之前一次分别后，他几乎是跪在地上把头磕破了才把人哄好，但林念生一直看上去郁郁寡欢。

或者说，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积极一点，只不过带给人的感觉，无可逃避，就是很悲伤。

江川在茶室里坐了很久，渐渐意识到不对经的地方。

窗台上之前那盆蔷薇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