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栀仁向他庄严行了一礼，“若有一日，我犯下大错，爹也不必留情。”

说罢，碧桃跟在身后出了书房。

鸿瑞雪从屏风后缓步出来，“唉，你这又是何必呢。”

“栀语已经走了，往后若是想要见面，只能避着人，年轻时，我也是像她一般。”慕尚城说着说着，眼里就有泪了，“我愧对花琳珏，也愧对你。”沉默片刻，“若宴辛夷真心……或许会带她走……”

鸿瑞雪什么都没说，他说的没错，他欠她，也欠花琳珏。

天色渐暗，鸟儿归巢，慕栀仁立在屋檐下，搓了搓被风吹凉的手。

“小姐，风凉，当心身子。”碧桃在身后小声说道，鼻尖有些泛红。

“你先回吧，我出去一趟，爹问起来，就说我出去办点事。”

“是。”

趁着天还未完全暗下来，慕栀仁坐着马车到了客栈，上次那间走水，宴辛夷自觉无理，赔了掌柜银子，也好能让人不至于失了生计后无力生存。

“姑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堆着笑迎上来。

“我来找个人。”慕栀仁环顾四周，客房在二楼。

“姑娘找谁？店内客人多，事先说好，也不会打扰到其他人。”

“她是找我的。”宴辛夷从二楼探出身子，望着底下的慕栀仁。

慕栀仁随手丢给小二几两银子，“上些好酒好菜。”

小二一眼望见银锭，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什么都满口应承。

“辛夷。”

“进来说。”

宴辛夷替她斟茶，指尖稳稳扶着茶盏，“听说皇帝召你入宫了，如何？”

慕栀仁放在腿上的手轻轻拍打，面色沉肃，“刀疤他们呢？”

“他们住隔壁，怎么了？”宴辛夷柔声。

“找他们一起聊聊吧，或许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趣事。”

几人片刻后就围坐在桌前，刀疤还缠着布条，脸色有些苍白，倚着椅背。

“小姐叫我们来，是发生了什么事。”老大身子微微前倾，沉声问道。

“陛下和端王的关系如何，这个，你们暗香楼知道吗？”慕栀仁想着今日皇帝的态度。

“皇帝想弄死端王，可前几次都失败了，”老二手指拨弄着耳坠，“后来不知怎么了，皇帝对端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慕栀仁眉峰紧锁，抿了抿唇，“可知晓缘由。”

老大抬手按住老二，突然出声问慕栀仁，“仓离的罪证递上去了吗？”

慕栀仁点了点头，“递上去了。”

老大看了众人一眼，“递上去了，仓离判刑，我们这趟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刀疤沉默垂首，没有说话，老二倒是开口，“老大，我们不是查端王吗？”

“宴姑娘，你雇我们的目的，无非是让慕小姐脱身。只要仓离一死，这件事便算完了。至于其他，两位还是不要牵扯过深才好。”

老大叩了叩桌，思索片刻，“慕姑娘，你今日递上去的东西，不管最后落在谁手里，都是把刀。刀握在谁手上，刀尖朝哪边，就不是你能说了算的了。”

这话落进耳中，慕栀仁心口突突狂跳，连呼吸都滞住，面上依旧强撑着平静，若真如此……

“栀仁，怎么了？”宴辛夷看着出神的慕栀仁，搁了茶盖，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指。

慕栀仁回过神，朝她莞尔一笑，“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