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也不必太忧心，十七殿下丰神俊朗品行极佳，后院干净，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份上？没准是个好去处呢…？”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不相干的闲话。

直到更鼓敲过两下，黛玉才起身告辞。

史湘云要送，被她按回榻上：“夜里风紧，你好生歇着，明日还有得忙呢。”

翠缕提灯送黛玉到二门外，黛玉刚要掀帘上车，忽闻见熟悉的墨香。

还没触到帘子，帘子先从里头掀开了。

修长的手轻轻握住她的半掌，将她整个人带了进去。

是宋清辞，穿着石青缎面袍子，乌发仅用素簪挽着。

见黛玉进来，先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除了眼眶微红别无异样，眉间那点隐忧才缓缓松开。

“小先生？”黛玉眨了眨眼：“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宋清辞先将手炉递过来，又替她拢了拢斗篷的领口，触到她颈侧冰凉的皮肤，便收回来：“方才在吏部整理今年会试的名册，出来时恰好路过，见你往这边来了。

这么晚了，我不放心。”

他说得平淡，仿佛只是顺路。

可黛玉知道他的宅子离这里有两条街，怎么也路不到这里来。

她没拆穿，只道：“小先生，你说是不是连嫁谁、不嫁谁，都不能由着自己？”

车厢很静，能听见外面马蹄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他偏头看她，灯影里她的睫毛上还沾着没干透的水光。

“两情相悦，自然是世间难得的好事，

但史姑娘有自己的选择。”

黛玉轻叹：“我知道，我只是很难过。”

宋清辞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想伸手去抚平。

可指尖在袖中蜷了蜷，终究没有动。

他只能这样静静陪她走这段夜路，连送她回府都是借着整理名册的由头，在冷风里等了几个时辰才等来的。

还能做什么呢？

窗外的夜色那样浓，前路那样长，他甚至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让她放松些。

车轱辘轧过一块石头，轻轻颠了一下。

黛玉靠在车壁上，不知不觉合上了眼。

宋清辞解下自己的披风，极轻地搭在她身上，然后坐回原位。

街巷深处，远远传来犬吠。

夜色愈发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