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行那几百家档口，不是东家吵就是西家闹，要么争巴掌大的摊位，要么争点水电费。谁能挨个儿都记在心里呢。”

外头卷帘门被人拉开了些，秦妄拎着公文包从外头走进。他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向川。

“向总，七年前周老板在一家女装档口，出了一桩案子。看档案记录，是他们一伙人闯入女装档口，和对方发生了打架斗殴的事件。”

“不过……”秦妄的视线特意停在周国晖身上，“那女老板当时据说被下了药，打架的团伙中，其中有一个成了植物人。”

周国晖脸上的假笑都挂不住了，强撑着讪笑。

“这，这里头有误会。我当年是跟那个姓郑的女人有些摩擦，可那只是租金问题。说着就来气，我弟弟阿耀被人拿钢管打断了腿，现在还是跛脚呢。”

他越说底气越足，干脆把燃着火星的烟头往桌上一摁，“真要翻旧账，姓郑的也要进去记一笔才行。”

秦妄从鼻腔里冷哼一声，“可我记得，当时是你们一群人找麻烦。为了你的地下生意，人家派的脏活也敢接。”

这话一出，周国晖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从向川身上挪到旁边的男人身上，把秦妄上下打量个遍。

“是你？”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就是那个报警的臭小子！”

贺铮坐在红色塑胶凳子上，慵懒地看着他那副目眦欲裂的样子。他瞥了一眼秦妄，秦妄会意的从内袋摸出一张彩打的高清截图。

“那周老板看看这个，”秦妄将照片推到他跟前。

上面是银行内部流水单，交易时间卡在那场暴雨夜的前三天。外汇过来的，收款人确实是周国晖的户名，金额栏显示着，五十万美金。

“这笔钱从哪里流进来的，周老板应该清楚。”

秦妄的脸色沉了些，“忘了告诉你，向老板和明会长是我的客户。如果你连这笔账都盘不明白，那其他业务很难继续进行。”

向川挑了下眉毛，脸上都挂着无辜，“周老板，看来你们的尽调资料做得还不完善。比如你考虑几天，我下周再来跟你详聊。”

话音说完，他已经起身往卷帘门口迈了几步。秦妄跟在身后，唯独贺铮还坐在那张红色塑料凳上，起身时凳脚在水泥地上磨出刺耳的一声。

秦妄停下脚步，偏过半张脸丢下一句，“忘了告诉你，安南县的谢超英在里面改造，如果哪天他不小心说了什么，你还能继续做莞城的生意吗？”

周国晖一屁股瘫在塑胶凳上，直到门外那几辆豪车的引擎声远去，他才惊觉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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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几人开车回程途中，秦妄坐在副驾驶位开着笔记本。

“铮哥，那一笔外汇的汇款方是叫做XS的外贸企业，法人挂的是香港企业，七十多岁的孤寡老人。但资金池的实控人，跟海凡有关。”

贺铮靠着枕头闭眼假寐，修长的食指点开秦妄分享的文件，“还真是许家。”

“目前查不到是否是老爷子授意，还是许玮的意思。”

“无妨，继续往深了查就行。”向川瞥了一眼闭着眼的老板，试探道，“铮哥，下次过来，你要亮明身份吗？”

“到时候再看吧。”

车子一路跑得飞快，众人驶入南城地界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合峥庭101别墅的落地窗透出暖光，客厅里坐着的几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笑意。

贺铮从奔驰大G里头下来，秦妄把车窗摇下来打了声招呼，“铮哥，我跟小川回去了。”

“去吧。”

等到车走了后，贺铮才走进院子里。

他刚推门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泡椒香味，紧跟着是周姐端着餐盘走出的画面，“贺先生回来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酸汤鱼。”

贺铮环顾一圈周围，客厅里郑瑛子和蒋南枝在看杂志，小满不在。

郑瑛子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说走就走，舍得赶在晚上回来呢。”

“姐姐，我跟你请假了。”贺铮换好鞋洗了手忙着去厨房搭把手，口里却没停下，“我今天去了一趟莞城，见了一个你的老友。”

“我的老友？”郑瑛子拉着蒋南枝到餐桌旁坐下，“谁？”

蒋南枝的视线从厨房又转到旁边的闺蜜身上，“你们说的人，我认识吗？”

贺铮把蒸好的大闸蟹装盘端出来，眼底的神色没有变，却多提了一嘴，“一个你看到他如今的样子，会觉得大仇得报的人。”

“你说不说？”

“我说，姐姐。”贺铮拿着工具开始剥蟹，口里还没闲着，“晖哥。”

这话一出，餐厅原来的氛围都凝滞了。郑瑛子的神色僵在了脸上，蒋南枝也跟着沉冷了表情。

“跟当年的事情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