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头也没抬就伸手拽住一旁正要走汤志毅的书包带：“别走了，这下你走不掉了。”

汤志毅一脸愁苦：“不带这样的姑奶奶，你说了最后几天给我个清闲，我那边还约了人呢。”

“谁让墨荷临时有事，”姜净没打算放过他，面无表情道，“你都辛苦这么多天了也不差这一天了。”

汤志毅急了：“我差！我真差！”

姜净还想再说什么，在一旁的李双却突然开了口：“我来吧。”

姜净和汤志毅同时愣了愣，然后将视线投向先前在一旁被她们漠视的李双。李双见她们这样看过来以为她们俩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他的活儿我来干吧。”

姜净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一旁的汤志毅就首先跳了脚：“太好了，感谢你，现代菩提观世音！”

趁着姜净发神的瞬间，汤志毅顺手抽掉了姜净原来扯着他书包带的手，然后飞快地消失在转角的楼梯处。

姜净见此举并未说上什么话，只是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将目光转向了一直坐在对面沉默不语的李双：“你到底心里有没有数？这样的话你今晚基本上就不用睡了……除了他的再加上你自己的活儿，你知道有多少吗？”

李双说：“就一晚上，熬了也就熬了。”

姜净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主要劳动力一下少了两个，米童的活儿是最少的，一个图画完基本上也没什么事儿了，剩下的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姜净就干脆让她先回去了。

“加油，队长。”米童最后离开的时候，还冲她们比了个手势。

姜净笑着冲她招了招手：“快回去睡吧，也不早了。”

李双看了一眼钟，现在已经快将近十二点了。

她们开会用的这个屋子是国工楼里的一间教室，应该是姜净申请下来私用的。李双在跑数据的间隙顺带打量了一下四周：私人物品很多，但都摆放的很整齐，甚至连躺椅都有，洗面奶牙刷牙杯更是一应俱全。

看来姜净是经常在这里过夜的。

她想到这儿，默默收回了视线，不自觉地躬起了背，似乎这样就可以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先前屋子里还有其他人的时候，李双还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可现下屋子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李双一下子就觉得空间有些逼仄，甚至让她生出些无所适从之感。

这感觉就好像自己被暴露在什么东西中了。

“饿了吗？”

李双脑子里还在想这事儿呢，听到姜净陡然这么一说话，吓了一跳，于是转过头去看她。她们此刻在一个圆形的白色实木桌上办公，姜净坐在自己的左侧，和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说话的时候头甚至也没抬，眼睛还在电脑屏幕上，似乎刚刚和自己说话的不是她一样。

“啊，没有。”李双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因为下一秒那不争气的肚子暴露了她，「咕」的一声，落在她们二人的耳朵里，回荡在这个此刻只有她们两人的寂静房间内。

她听到姜净轻轻地笑了一声，李双的脸立马就不受控制地红了，她连忙摆摆手：“啊，不是……我真不太饿，晚上吃的挺多的了。”

她看到姜净没再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后面的柜子旁，拉开柜门，里面有一个小冰箱。她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饭团，扔进了旁边的微波炉加热。

“没事，刚好我饿了，你也顺道吃点儿吧。”姜净捋了一下两边的头发，别在耳后，然后转过身，坐下来看着她笑，“冰箱里没剩什么好吃的东西了，饭团你不介意吧？”

李双忙忙摆手：“我什么都可以吃的。”

“那就好。”姜净笑起来，嘴角还若隐若现两颗小梨涡。

她比高中的时候瘦了，似乎还高了点儿。李双还记得她高一的时候还和自己差不多高，但现下感觉又长高了，也可能是因为脚下穿着厚底马丁靴的缘故，此刻目击身高直逼一米七五六，感觉能将尽比自己高出来半个头。头发也比高中的时候长了，一直习惯性扎高马尾的她此刻也都把头发披散下来，随意地落在肩侧，发尾处似乎还微微烫了点卷，染成了栗色，此刻在柔和的灯光下看的人心里暖暖的，就像冬天里的栗子蛋糕。

李双移开了视线，但感觉姜净的目光还是停留在她脸上并没有挪走，这同时也让她感觉到非常的不自在，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挪到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可是却依旧于事无补。

她能感觉到姜净此刻正盯着她的脸看，这也让她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现在的皮肤状态一定很差。

连着这些天都没怎么睡好，石小涵自从开始打游戏以来，她能十二点前睡着基本上都是奢望，皮肤状态能好就怪了……虽然李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皮肤状态这一说，但她知道此时此刻姜净正在看自己的脸，她没办法沉下心来干别的。

她为自己没有在姜净面前呈现出最好的状态而自责，虽然她也不知道这种自责的念头从何而来。

终于，李双忍不住了，她将目光轻轻抬起，落到姜净那白皙，无瑕的侧脸上。

“怎么了？”

姜净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从她脸上挪开，过了半天没忍住，又挪回来。

“虽然这么说听起来有点儿冒昧，”姜净笑了笑，“甚至像是在搭讪。”

只见下一秒，姜净的目光毫无顾忌地直视着她的眼睛，“但我还是想说这句话。”

“咱俩以前是不是认识啊？我总感觉在哪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