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又走了一段路。河堤上的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两人的衣摆轻轻翻动。新一的柠檬茶已经喝了一半，快斗那杯早空了，被他捏扁了拿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新一从兜里摸出耳机，塞进一只耳朵，点了播放。他习惯走路上听点什么，推理播客也好、新闻也好，不说话的时候耳朵空着总觉得少了什么。

快斗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在约会的路上听播客？”

新一头也没抬：“这是散步，不是约会。”

“哦，散步。”快斗点点头，语气里透着“行吧你说是就是”的味道，“那跟男朋友一起在河堤上走，听播客，你觉得合理吗？”

“合理。我在学习。”

“学什么？”

“上周那起密室案的分析，很有趣。”

快斗沉默了一秒，然后突然侧身凑过来，动作迅速，新一还没反应过来，右耳里那只耳机就被摘走了。

新一：“喂——”

快斗已经把那枚小小的白色耳机塞进了自己耳朵里，重新站直身体，若无其事地往前走。播客里主持人的声音正慷慨激昂地分析密室构造，快斗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困惑，又变成了无奈。

他转头看向新一：“约会的时候听密室案的播客？”

新一理直气壮：“现在是在讨论合理性的问题。”

“新一。”

“嗯？”

“你耳朵里塞着耳机，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这合理吗？”

新一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理亏。

快斗看他噎住了，满意地笑了，把耳机从自己耳朵里摘下来，但没有还回去，而是拿在手里掂了掂：“别听了，跟我说会儿话。”

新一盯着他手里的耳机：“那你倒是还我。”

“不给。”快斗把手背到身后，“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快斗想了想：“陪我听一首歌。”

新一愣了一下：“……就这？”

“就这。”快斗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音乐软件。

新一看着他，觉得这家伙又在搞什么花招。但四目相对看了三秒——快斗的表情很认真，既不是在捉弄他，也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新一移开视线：“……行。”

快斗笑了，低头在手机上戳了一下，新一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快斗已经把另一只戴上了，两个人之间连着一根细细的白线，轻飘飘地垂在风里。

音乐响起来。

前奏很淡，吉他加一点钢琴，旋律不急不缓地流出来。新一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也没问，但听着听着莫名觉得耳熟。

他侧过头看了快斗一眼。快斗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只是安静地走着，耳朵里塞着新一的耳机。

新一收回视线，没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走着，共着一根耳机线，听同一首歌。河堤上偶尔有人经过，看了一眼这对共听耳机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

新一注意到了，假装没看见。

但他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快斗的步速微微调整了一下，刚好让那根耳机线保持一个舒适的弧度——不会绷紧扯到耳朵，也不会松松地垂下去晃荡。

他在耳机里听到那段旋律又重复了一遍，忽然想起来在哪里听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