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楚站在楼梯上明明看不到他,谢屿洲的目光却有如实质般落下,压得他迈不动步。
沉默片刻,谢楚闷声道:“不用你管。”
“你如果足够优秀,我确实可以不管你。实际呢?”谢屿洲问。
上课睡觉、下课打球、回家玩游戏、考试交白卷……
谢屿洲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谢楚在自暴自弃的路上越走越远。
屋内安静了片刻,谢楚对上谢屿洲的眼神问:“非要像你这样活得一点人性都没有,才算优秀吗?”
少年幽暗的眸子深不见底,像是藏着能将人撕碎的汹涌波涛。
父子对峙,明亮的水晶灯照耀下,客厅内的气氛紧张得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直到轻快的脚步声从车库方向传来,安桐哼着小歌、指尖转着车钥匙走入客厅。
“怎么都在?等我吃宵夜吗?”安桐随手将车钥匙放下,路过楼梯时,正好听到谢楚的肚子“咕噜”一声。
她抬眸望去,少年脸上的冷峻化作尴尬,绷着脸好似无事发生。
安桐回家路上就在盘算吃什么,见一家人都在,她更是来了兴致:“吃火锅吗?我上次买的底料还有一块,正好三人份。”
三分钟后,谢屿洲洗菜、谢楚摆盘,安桐美滋滋地抱着二胎等开饭。
屋内很快香气四溢,一家四口坐在餐厅里吃火锅,连带着猫都多吃了个罐罐。
谢屿洲把刚烫熟的肥牛卷放到安桐碗中:“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些?”
似是有幽怨一闪而过,安桐想要仔细分辨,却没能找到这丝幽怨的源头。
教培班生意火爆,安桐相当高兴:“是啊是啊,忙得我喝水的功夫都没有,明天可能回来得还要晚。”
谢屿洲原本就不是很明媚的脸更沉了三分。
安桐敏锐地察觉到,笑着拍马屁:“这都是老公的功劳呀。全靠你投资了那么一大笔钱,才让状元教培有现在的规模。老公,我敬你!”
她端起可乐与谢屿洲碰杯。
谢楚不屑地瞥了谢屿洲一眼:“他也就这点用了。”
安桐觉得气氛不对,本着和谐家庭有利于乳腺健康的原则,她对谢楚道:“不要这么说爸爸,爸爸在外工作好辛苦的。”
谢楚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活该。”
金主怎么跟吃了炸.药似的?
当后妈也需要一个和谐的职场环境,安桐继续维护家庭稳定,郑重万分地对谢屿洲说:“这是家里顶梁柱不得不扛起的重担。老公一定累坏了吧?来,吃点猪脑补补。”
她给谢屿洲舀了一大勺猪脑。
从不吃猪脑的谢屿洲望着碗里多出来的东西陷入沉思。
谢楚轻声嗤笑,看向亲爹的眼神带着三分幸灾乐祸。
安桐是个一碗水端平的人,给谢楚也舀了一勺:“谢楚读书辛苦,也多吃点。”
既不读书也不辛苦、还不想吃猪脑的谢楚:“……”
笑容没有消失,而是从他脸上转移到了谢屿洲脸上:“确实该多补补,省得每天都过得稀里糊涂。”
谢楚绷起脸,冷声道:“你要是看不惯我,就早点和我断绝父子关系。我一个人也能活。”
他放下碗筷,起身就走。
安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懵了,看看走上楼的谢楚,又看看冷下脸的谢屿洲,她一头雾水。
吃个猪脑而已,不至于严重到断绝父子关系吧?
她可是把自己最喜欢的食材都分给这父子俩了!
安桐忐忑地小声问谢屿洲:“是不是我做得不对?”
谢屿洲回神,摇了摇头:“和你没关系,谢楚是对我有意见。”
无论是原文还是自己穿书后的亲身经历,安桐确实能感觉到这父子俩之间关系僵硬。
她自幼失怙,对父亲的很多记忆都模糊了。
穿书以来,谢屿洲与谢楚都对她不错,安桐不希望两人像原文中那样一直到谢楚结婚生子都带着隔阂。
看谢屿洲眉头紧锁,安桐宽慰他:“老公,谢楚以后肯定能上名牌大学,顺利毕业继承家业。你不用太担心。”
谢屿洲无奈地看她一眼,并不说话,也没相信。
“真的!”安桐严肃强调,“谢楚不仅能把谢氏带上一个新的高度,他还会迎娶白富美,生下天才继承人,过上儿女双全、走上人生巅峰的好日子。他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谢屿洲:“证据呢?”
安桐有个鬼的证据,支吾半天只能来一句:“时间会证明一切。”
不是谢屿洲对自己儿子没信心,而是以谢楚现在这个对外界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模样,如果成为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那只能说明这世界要完。
谢屿洲没有直接反驳安桐,低头给她夹菜:“吃宵夜吧。”
他这懒得争辩的模样,让安桐心底升起一股挫败感。
不行,她一定要给金主继子正名。
“老公,要不我们打个赌?谢楚将来一定会像我所说的那样优秀!不然的话,我……我赔给你一个亿!”
她素来财迷,一下赌上这么多钱,可见对谢楚信心十足。
谢屿洲挑眉:“你有那么多钱?”
安桐有,但安桐不想拿出来。
她冲谢屿洲嘿嘿一笑:“谢楚不会让我失望的。到时候肯定是你给我一个亿。”
谢屿洲不让她蒙混过关:“你得先把钱拿出来让我验资才行。”
安桐笑得更甜了:“那让我老公给你,他那儿肯定有。老公,是不是?”
有她陪着说话,压在谢屿洲心头的石头总算轻了些。
他配合地点头应声:“是,我的钱就是桐桐的钱。”
“那我的钱还是我的哦。”安桐小声补充。
谢屿洲都快被气笑了。
两人的谈话顺着楼梯断断续续飘入二楼,仿佛无形的丝线拴住了楼梯口的谢楚。
后妈居然那么相信他。
相信他这种人还有那样灿烂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