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爬上安桐的脸颊,烫到了她的耳朵,就连贴在谢屿洲脸颊上的小手都掌心发热,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宣告心底的绚烂。
谢屿洲仰头望着她,星眸中倒映出她的模样,仿佛能将她看穿。
安桐莫名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但她刚有所动作,就被谢屿洲用力地抓住。
男人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温声问:“所以桐桐能原谅我吗?”
安桐的脸更烫了,含含糊糊地点头:“行叭,原谅你。”
谢屿洲勾起唇角,瞥向只放着安桐枕头的床头,不动声色道:“那我今晚搬回来住?”
安桐习惯性就要继续点头,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点到一半的脑袋停在空中,不满地去瞪谢屿洲。
上次两人共宿一宿之后,谢屿洲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继续睡书房了。
害她郁闷了半天。
现在谢屿洲说搬回来就搬回来,哪有那么容易?
安桐哼他一声,超酷地拒绝:“不行。”
她下巴微扬,挑衅意味十足。
谢屿洲不明白这莫名其妙的火药味从何而来。
上次两人同床,他全程尊重安桐的意愿,并无半点越界的举动,谢屿洲自认是个君子。
思索片刻,他索性直接问了出来:“桐桐,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这还要问?
狗男人真是一点自我认知都没有。
这事安桐憋好久了,又怕被谢屿洲看出来,她端着架子,瓮声瓮气道:“你自己搬出去的,现在凭什么说搬回来就搬回来?”
这确实是他的错。
谢屿洲知错就改,希望老婆原谅自己:“刚回国时我对你确实存在一点误会……”
“我是说后来那次。”安桐纠正。
谢屿洲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安桐指的是什么,素来淡漠的面容有些难绷,看得安桐更是不满。
“你那是什么表情?”
谢屿洲委婉提醒:“你要不想想那天早上我从主卧离开后,你晚上做了什么呢?”
当然是在忐忑地等谢屿洲继续睡主卧,还为此琢磨了一晚上自己该以什么态度对待谢屿洲。
安桐没好意思说实话,反问道:“难道是你进门后,我把你打出去啦?”
谢屿洲没出声,但一言难尽的表情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安桐好生不满:“谢屿洲,你要讲道理,那天晚上我都没见到你,怎么把你打出去?”
谢屿洲怀疑她忘了件很重要的事:“那为什么没见到我?”
“你没来啊。”安桐理直气壮。
说完她怕谢屿洲觉得自己很期盼跟他睡一起似的,安桐强调道,“是你前一晚说这是你的房间,我才随口问问。你不来最好,我一个人住可自在了。”
谢屿洲扶额,确定安桐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件事的根由,只能挑明了说:“桐桐,你睡觉是不是习惯锁门?”
安桐刚要点头,看到谢屿洲面色无奈,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可思议地看向主卧那扇雕花大门。
“桐桐,是你把我关在了门外。”
谢屿洲平缓的语气中,似是夹杂了一丝幽怨。
安桐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原来是她的错吗???
不不不,她是不会错的!
安桐努力压下脸上的绯红,嘴硬道:“你自己回来的晚,被锁门外又怎么啦?”
谢屿洲原本以为他被锁门外,是因为安桐试了一晚后,还是无法接受与他同床共枕,才用这种方式拒绝他的靠近。
他心中失落,但尊重安桐的选择,事后也没有提过,免得安桐尴尬。
如今看来安桐锁门纯粹是一个习惯性动作,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件事带来的连锁反应。
谢屿洲原本为此而低落的心,有些飘飘然。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嗯,是我的错。”
安桐感受到了嘲笑,抬脚轻踹谢屿洲:“不许笑。”
雪白小脚被谢屿洲抓在手中,略带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脚背,带起一阵又一阵的酥麻。
谢屿洲含笑望向安桐:“那从今天开始,我可以睡主卧吧?”
安桐小脸通红,没有轻易松口:“那得看你表现才行,要是回来得晚,我一样锁门。”
谢屿洲笑得得意:“我有钥匙。”
安桐:“???”
“你作弊!”她一怒之下就要站起来把谢屿洲丢出去,却忘了自己的脚还在谢屿洲手中,刚站起来就因重心不稳直直朝下摔下去。
谢屿洲忙起身扶她,但还没站稳就被安桐撞到,他抱着她,直直摔在了床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四目相对,鼻尖相触,彼此能够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热,能看到对方眸中的自己。
谢屿洲有些心猿意马,低下头,试探性地在安桐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安桐脸颊发烫,全身僵硬,不知所措。
谢屿洲嘴角微弯,温声道:“别紧张。”
安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唇边又一次传来独属于谢屿洲的气息。
轻柔的吻逐渐加重,就连安桐都有些意乱情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谢屿洲蹙眉,看也没看是谁打来的,直接拒接。
然而电话又一次响起。
谢屿洲砸手机的冲动都有了。
就在他举起手机的那一瞬,躺在床上的安桐看到了来电显示,诧异道:“江先生找你?是不是又出事了?”
谢屿洲冷着脸看向手机,用力摁下接听键:“什么事?”
他一贯礼貌得体,冷不丁的生硬语气吓了江云一跳,又很快释然。
谢屿洲为江家的事忙了一晚上,确实累得不轻。现在天蒙蒙亮,想必他睡得正香,这个点被打扰,谁都有点脾气。
电话那头的江云语气歉疚:“屿洲,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打扰你。实在是有要紧事想提前跟你联系。”
“有事就说。”谢屿洲按了按眉心,好事被打断,语气实在是说不上好。
看安桐凑过来一起听电话,他干脆打开免提。
江云叹了口气,说:“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如果最后查出来叶知意并非我的亲生女儿,也希望你们保密,我想当做亲生女儿收养她。”
“我太太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现在找到这孩子就是她活着的唯一念想,我必须给她个盼头。”
“她刚刚睡着,随时都会醒来去找叶知意做亲子鉴定。要想瞒着她做成这事,我只能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希望你们夫妻能帮忙配合,也希望你们能说服小姑娘接受我们。”
江云打心眼里希望叶知意就是他女儿,可失望了太多次,江太太如今又是这个状态,他必须早做准备。
谢屿洲看了眼时间,发现都快到谢楚上学的点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我们先去问问叶知意的意思,她如果不同意,我们也爱莫能助。”
说着看到安桐靠在他肩头的小脑袋,谢屿洲又觉得不必如此悲观,“等亲子鉴定出来再说吧,说不定那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那最好不过,谢谢你们了。”江云再三表示感谢,这才挂断电话。
谢屿洲冷着脸将手机丢到一边,望向安桐,目光灼灼。
安桐有些不自在,莫名没了刚刚的勇气,小声道:“我要起床了,得尽快把江家的事告诉知意。”
谢屿洲叹了口气:“我陪你去。”
……
叶知意一向起得早,安桐简单跟她说明情况后,小姑娘倍感意外。
能找到亲生父母纵然很好,但如果他们不是……
小姑娘异常为难:“如果现在江先生以‘亲生女儿’的身份认回我,将来他真正的亲生女儿出现了,该怎么办?我不成了抢她父母的人了吗?”
安桐在来的路上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望向与他们一起来的江云。
江云道:“这你不必担心,即使将来找到我的亲生女儿,你也是我的孩子。更何况,万一咱们就是亲父女呢?”
他先前就觉得叶知意这孩子有眼缘,只是牵挂着江太太的病情,并未多想。
如今一门心思就等着亲子鉴定出来,希望得偿所愿。
叶知意思索再三,算是答应了江云的提议。
只不过她并未接受江云提出的收养,而是表示可以配合江云哄着江太太,等江太太病情稳定或者找到他们真正的亲生女儿后,她就离开。
这生怕占别人便宜的性子跟原书里她处理与谢楚之间的感情纠葛时一模一样,看得安桐忍不住问谢楚:“你觉得怎样?”
谢楚正抱着手机看难题解析,头也不抬地说:“我也觉得这题有问题,应该选C。”
安桐:“……”
算了,朽木沉迷学习也是为了成材,她这个后妈就不耽误继子进步了。
江家财力不俗,拿到叶知意的DNA样本后,加紧送检,当天就出了结果。
——叶知意确确实实就是江云夫妻丢失的亲生女儿。
这消息把江云高兴坏了,一大男人拿着鉴定书差点哭出来。
他找了十几年的女儿,竟然就在帝都,甚至他见过了都没认出来。
要不是安桐,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回自己的女儿。
江太太更是喜极而泣,抱着叶知意嚎啕大哭,后悔自己当年弄丢她,后悔后来没认出她。
叶知意低声啜泣,小姑娘明显有些拘谨,有些不知所措。
在叶家被那对夫妇吸血那么久,她显然不知道如何与一对爱她的父母相处。
但参考原书中叶知意回归亲生家庭后过得很好,安桐相信小姑娘很快就会适应新的生活。
“叶家夫妇会被怎么处理?”谢楚问。
这两人咬定叶知意是他们捡的,为了上户口才说是自己亲生。
没有证据能够表明他们的“收养”过程存在违法,警方也拿这两人没办法。
谢屿洲却无比肯定地告诉安桐:“坐牢。”
谢楚意外:“他们真的是当年抢走叶知意的人贩子?”
谢屿洲颔首。
他消息灵通,已经了解完事情全貌。
当年江太太在南广生下叶知意姐妹,只一个分神的功夫,就让人偷走了姐妹俩。
江太太发现情况不妙时,那人正带着孩子翻窗台。她追上去,拼死只夺回了江心这一个孩子。
但她抓破了那人的手背,留下了犯人的DNA信息。
现在有江家提供线索,帝都警方与南广警方互相配合,很快就把叶父的DNA和犯人的DNA对上了。
铁证如山,叶家夫妇就是咬死不认也没用。
叶母觉得自己只是从犯,为了减刑,她熬不住警方盘问,终于说出了真相。
原来,当年叶父在南广打工时意外切断了手指,在医院处理伤口时,看到才叶知意姐妹出生就能戴金镯子、金锁片,江云夫妇衣着不凡,料想这一家人有钱,就想偷了孩子后讹他们一笔钱。
哪知偷孩子时被江太太发现,对方不仅差点看到他的脸,还报了警。
叶父怕被抓,连夜带着叶知意回到帝都,对外宣称是自己亲生的女儿。
在DNA对比成功前,叶家夫妇甚至还做着富贵美梦。
夫妻俩暗中编了套谎话,打算等叶知意找到她的亲生父母后,以“养父母”的身份要一大笔钱,算是他们这些年对叶知意的“抚养费”。
谢楚听得咋舌:“他们在帝都有房子,不至于缺钱到这个地步吧?”
“房子是上一辈留下的公租房,原本要收回去了,他们赖着不走,原单位也没办法,只能让他们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