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水流活跃得令人窒息，他们甚至无法自主转动，被水流推动着行走很远的距离。

徐寔宁被魏漆书带着躲过一个又一个庞大的獠齿鲨尸体，皆是在刚刚雷电异能扩散范围内导致的死亡，S级的强大实力本应让它们化为灰烬，可海水物质被改变，异能竟也受到了影响。

皮肉俱灭，血液融水，唯有骇然白骨目送二人。

幸运的是，他们一路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

途中，徐寔宁努力睁开渐沉重的眼皮，为了让魏漆书轻松一点他没有将被水冲开的眼罩重新系回，任由那一抹白色悠悠坠落。

可转瞬，魏漆书将自己更深地拥入怀中，一手托着腰，一手扶着肩胛骨上寸几分。

徐寔宁分不清自己是溺水导致的呼吸困难，还是魏漆书无丝毫空隙的胸膛更叫人头脑发昏。

唯一确定的是，魏漆书真的没有丢下他。

天旋地转，一阵阵巨浪将昏迷的二人推送至海岸，海水的腥臭不断传进鼻腔，让徐寔宁犯呕。

来不及撑起缓解，略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呦，十指紧扣啊。”

男人呈一脚前一脚后站姿，试探鼻息确认死活后围着绕了两圈。

玩味儿笑道：“魏漆书啊魏漆书，落我手上了吧？”

徐寔宁断断续续醒过来很多次，睁眼一阵白一阵黑的，很快又陷入昏迷状态，直到完全清醒过来，他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陆觉觉。

她穿着白色医生长袍，双手插兜站在床边。

“醒了？”

见徐寔宁黑白分明的眼珠扫视四周，陆觉觉开口：“找队长吗？他在另一间病房，没什么事。”

“倒是你，眼睛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经提醒，徐寔宁下意识触碰右眼球，明显摸到一股冰凉，他心里害怕，不知道陆觉觉话里的救回来有几分符合他的期待。

陆觉觉拉开病床旁边的凳子坐下，也不免害怕：“多亏你之前的血液有一些渗透进了塞临海，并且被獠齿鲨吸收，所以眼睛与冰箭的融合度达到了60%。简单来说，就是它把你害了，又把你救了。”

徐寔宁喉咙发苦，嗓音沙哑道：“谢谢。”

陆觉觉摇头：“不要谢我，是你自己的因果，好人有好报嘛，你们被海水冲到塞临海对面的林伽基地的地盘了，幸亏靳免带着他的小队在那里做任务，这才把你们带回来。”

忆起那道不正经的声音，徐寔宁瞬间将它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划上等号，是那个精神系异能者。

还真是巧。

徐寔宁一共在医院住了一周，每天见到的活人就是他的主治医生——陆觉觉。

这位“陆陆甜妹”好似拥有极高的权限，上至医院领导下至门口保安几乎都听命于她。

徐寔宁曾好奇问过，而陆觉觉给他的回答是：“基地隐性规则就是强者为尊，而弱者是不会待在第七小队的。”

徐寔宁：“……”

他的眼睛突然好痛。

似乎是发现自己这话太过有歧义，陆觉觉指着他被包了好几圈纱布的眼，说道：“可你不同，虽然你弱，但又有难能可贵的牺牲精神。”

“当然不是说让你为我们牺牲什么，而是说一个不会反水的低战力队友更适合我们小队，攻击型异能者有队长和杜蔚，辅助攻击有杨契，我是后备治愈系，你在旁边玩就可以。”

徐寔宁脑中念头闪过，忆起那天吃饭时的对话：“所以队长之所以会同意我加入是因为小队必须要有五个人吗？”

陆觉觉耸耸肩：“这你得问队长，作为基地长的儿子，他可是有很多权限。”

陆觉觉说完那句话就走了。

徐寔宁低头沉思半晌后穿鞋下床，来到一尘不染的落地玻璃窗面前，均码的蓝白病号服穿在他身上实在肥大，衬得他整个人格外瘦削。

第一次，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样。

黑的。

空的。

一点都不漂亮。

哪是什么清透明媚的海洋，分明是丑陋的怪物。

魏漆书是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