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善禹是一个人去的海边。

没有带任何人。

他开车出了城，往东走，上了沿海高速。

车窗降下来一半，风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湿，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往后扬。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窗沿上。

阳光落在他搭在窗沿的那只手上，指节分明，骨节干净，指甲修得整齐，被光照得泛着一层很淡的珠光。

目的地是一家临海的度假酒店，位置很偏，人少。

他以前来过一次，喜欢这里的安静。

前台认出他，态度恭敬，给他安排了靠海那侧的套房。

他放下行李，换了件宽松的白色上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下面一条浅灰色的休闲裤。

头发没打理，被海风吹得有些散，几缕搭在额前，几缕落在耳后。

他拿了本书，从房间出来，穿过泳池边的木栈道，走到酒店的私人海滩。

沙滩上人不多，远处有几个小孩在堆沙堡，近处一对情侣在拍照。

他找了张躺椅，在靠海最近的那一排。

躺椅是深色藤编的，上面铺着白色的棉垫。

他坐下来，把书搁在扶手上，往后靠下去。

太阳快落了。

光线从西边斜着打过来，把整片海面镀上一层碎金，浪头翻起来的时候，水花都是亮的。

海风不大，但很稳，一阵一阵地吹过来。

他闭着眼，听海浪的声音。

浪拍上沙滩，退回去，再拍上来。

他听了很久，然后睁开眼，侧过头，看向海面。

夕阳正落到海平面上方，剩最后一道金边。

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他整张脸照得很清楚。

他的眉骨生得极高。

不是那种粗犷的、压着眼睛的高，而是线条很秀气地隆起，从眉心往两侧舒展开，像两道很缓的弧。

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把眼睛衬得很深。

眼窝微微往里陷，眼皮很薄，能看见底下浅浅的青色血管。

睫毛密而长，一根一根分明，被夕光一照，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阴影的边缘镀着一层暖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