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男子低低笑了一声。

声音沙哑而慵懒，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玩味的愉悦。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带着水光，缓缓抚过师尊的后颈。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摩挲着师尊颈后那一小片皮肤，动作轻柔而暧昧。

然后，顺着脊柱的弧度向下，一节一节地摸过去。

像在数师尊的骨头，又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师尊似乎在说什么。声音太轻，被泉声盖过，只依稀辨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但那红发男子闻言，笑容更深了。

他偏过头，嘴唇几乎贴上师尊的耳廓，吐息温热，说了句什么。

师尊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廓，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偏了偏头，似乎想躲，却被那红发男子捏住了后颈，不轻不重地揉着。

然后，那红发男子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幽深的紫，像凝固的深渊，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紫色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笑意，像冰层上倒映的极光，美得摄人心魄。

他的视线越过师尊的肩头，穿过层层水雾，精准地落在了凤尾蕨的方向。

姜辰浑身汗毛倒竖。

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他，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只是看着，像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兔子。

然后，那红发男子低下头，凑到师尊耳边，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师尊的身体微微一僵。

紧接着，他缓缓转过头来。

那张脸，是姜辰熟悉的孤高。

眉如远山，眼若寒潭，鼻梁挺秀，唇色浅淡。

此刻被水汽浸润得柔和了几分，颊上甚至带着一丝不正常的薄红。

他的目光扫过姜辰藏身之处，没什么表情。

那眼神很深，深不见底。

师尊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重新转回头，更深地埋进了那个红发男子的怀里。

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荡开一圈涟漪，将两人的身躯缠得更紧。

红与白在水面下交织，几乎要融成一片。

红发男子低笑出声。

那笑声清晰了很多，带着肆意的愉悦。

他伸手拢住师尊的白发，手指穿插其间，爱不释手地摩挲着，从发根捋到发梢，又卷起一缕绕在指间把玩。

然后他低头，吻了吻师尊的发顶。

那个吻很轻，唇瓣只是碰了碰那湿漉漉的白发，却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珍重。

“哥哥，”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笑意，“你的小徒弟好像吓坏了。”

师尊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那红发男子怀里动了动，似乎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然后，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指尖搭上那红发男子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那动作亲昵而自然，像是做过千百次。

姜辰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什么师徒尊卑。

他猛地转身，脚步踉跄，踩断了好几根枯枝。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片雾气蒸腾的仙境。

心跳快得像擂鼓，脸上烧得厉害，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跑了很远，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池温泉，直到雾气彻底消散在身后。

身后，温泉的方向，似乎还传来那红发男子慵懒的调笑声，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