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草味混着一点清冽的洗衣粉香气扑面而来。

林之意屏住呼吸。

这是他哥的十八岁。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狂跳。

“我……”林之意开口，声音有点哑，“我迷路了。”

少年沈嘉言眯起眼，目光从他干净的毛衣扫到没有一丝灰尘的球鞋，嗤笑一声：“迷路？这条巷子半夜连个鬼都没有，你穿成这样迷进来？骗谁呢？”

他一把揪住林之意的衣领，把人按在墙上。

后脑勺磕在粗糙的水泥上，林之意疼得倒吸一口气。

“说，谁让你来的？沈家？还是李家那帮孙子？”

林之意愣了一秒。

沈家？

他哥从来没提过什么沈家。

他只知道沈嘉言是孤儿，靠自己考出来的大学。

那些轻描淡写的过往里，原来藏着这样的十八岁。

“没人让我来。”林之意直视他的眼睛，“我真的只是迷路了。”

少年沈嘉言显然不信。

他凑得更近，烟灰差点落在林之意毛衣上，又被他烦躁地弹开。

他盯着林之意的脸看了很久，眉头慢慢拧起来。

“你这张脸……”他松开手，退后半步，眼神变得古怪，“怎么这么像……”

他没说完。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骂：“沈嘉言！那小子在那儿！别让他跑了！”

少年沈嘉言骂了句脏话，一把拽住林之意的手腕就往巷子深处跑。

他跑得飞快，红发在风里向后扬起，像一簇燃烧的火。

林之意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却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

那只手和他记忆里不一样。有薄茧，有细小的伤疤，掌心滚烫。

他们钻进一栋废弃居民楼，少年沈嘉言把他推进一间堆满杂物的地下室，自己抵住门，喘着气透过门缝往外看。

外面脚步声乱了一阵，渐渐远去。

“操。”他低骂，转过身来。

地下室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摇曳。

少年沈嘉言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掏出烟盒，发现空了，烦躁地捏扁扔到墙角。

他抬起头，看向缩在旧沙发上的林之意，眼神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为什么长得像沈家人？”

林之意攥紧毛衣下摆，那是沈嘉言去年生日送他的，针脚细密，是他哥一针一线织的。

他深吸一口气：“我叫林之意。我认识……以后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