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光线昏暗，灯泡大概是接触不良，每隔几秒就闪一下。

林之意坐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旧沙发上，能感觉到弹簧硌着大腿，但他一动不敢动。

少年沈嘉言靠着门板坐在地上，一条腿屈着，手臂搭在膝盖上。

黑色工字背心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贴在锁骨下方。

他歪着头看林之意，眼神里有种不加掩饰的、近乎残忍的审视。

“认识以后的我？”他把这句话在舌尖滚了一遍，像在品味什么笑话，“那你倒是说说，以后的我什么样？”

林之意张了张嘴。

那些熟悉的画面涌上来。

“我哥是小学老师，教语文的。他做饭很好吃，他不抽烟，不喝酒，说话从来不会大声。他冬天手会冷，所以总是把手揣在口袋里，我的手热，所以我在他身边的时候总会牵着他。他对我特别好，这件毛衣就是他给我织的。”

少年沈嘉言听着，嘴角的嘲讽一点一点凝固。

他忽然笑了，笑声短促又冷。

“操，你说的这是哪路神仙？”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晃了晃，空的。

他骂了一声，把烟盒捏成一团扔到墙角，又去摸另一个口袋，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

没点。

“小学老师？”他重复这三个字时像是嚼着一嘴玻璃渣，“还织毛衣？你他妈编也编得像点样。”

他站起来，朝林之意走过去。

影子被昏黄的灯光拉得又长又扭曲，投在斑驳的墙上。

林之意不由自主往后缩了一下，后背贴上沙发靠背，无路可退。

少年沈嘉言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