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腕很细，却带着惊人的爆发力。念忽然想起成年利威尔的手，同样的骨节分明，却布满了茧子。她的心疼像潮水般涌上来，“很厉害，学得很快。”

利威尔却忽然说，“你好像知道很多事。”

念动作一顿，看着那双她熟悉的灰蓝色瞳孔，认真的说，“我知道你会成为很厉害的人，所以现在不能死。”

小利威尔没说话，只是默默记住每个动作。他开始习惯念的存在，习惯每次回家的时候，坐在桌边等他的那个熟悉身影。

夜里，念被咳嗽声惊醒。小利威尔蜷缩在床脚，浑身滚烫，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念摸了摸他的额头，心沉了下去——他发烧了。

念找出退烧药给他服下，又用冷水浸湿手帕，敷在他额头上。利威尔迷迷糊糊地躺着，意识不清时，嘴里会喃喃地喊着什么。念凑近听，听见他喊的是“妈妈”。

那一晚，念几乎没合眼。她守在床边，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颊，想起利威尔从未提及的童年，想起那些被掩埋的孤独与恐惧。天快亮时，他的烧终于退了些，睫毛上挂着汗珠，像个脆弱的孩子。

小利威尔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念趴在床边睡着的模样。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念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从未被人这样照顾过。肯尼离开后，生病对他来说意味着死亡，他只能硬扛。念的存在像一道光，点亮了他黑暗的世界。

第二天早上，念醒来时发现小利威尔已经醒了，脸色也好了很多。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念连忙摸他的额头，发现烧退了后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小利威尔的身体渐渐好转。为了赚钱买药和食物，念开始接一些地下街的活。她凭借利落的身手，帮商人保护货物不被抢走，有时也会教训骚扰女孩的混混。

她的身手让地下街的人惊讶，很快就有了些名气。利威尔看着念每次回来时总能带回食物和药品，眼神复杂。

“你很厉害。”一天晚上，利威尔突然说。

念笑了笑，“只是为了活下去。”

相处的时间过得很快，念也能清晰的感觉到离开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

离开的前一天，念把剩下的硬币和药品都留给了小利威尔。小利威尔看着她，眼神里有不舍，却没有说出来。

“我要走了。”念轻声说。

小利威尔沉默了很久，才问，“你要去哪里？”

“回我来的地方。”念笑了笑，拿出最后一块糖，和那块手帕一起塞进他手里，“这个给你。”

小利威尔握着糖果，看着她：“我们还会再见吗？”

“会的。”念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会再见面的，在很远的地方，在有阳光和橄榄树的地方。

她没有告诉他，未来的他会成为人类最强的士兵长，会遇到很多人，会经历很多事。她只是轻轻抱了抱他，像抱一个易碎的宝贝。

小利威尔身体一僵，只是紧紧攥着那块手帕，没有回抱，但也没有推开。

念松开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瘦小的少年。她没有驻足，怕自己不舍得离开，而是加快了脚步，逃离一般躲开身后灼热的视线。

卧室的阳光依旧明媚，念猛地回神，发现自己还蹲在衣柜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旧手帕，心脏狂跳不止。

“小鬼？”利威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看见她通红的眼眶，皱起眉：“怎么哭了？”

念抬起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眼前的利威尔穿着舒适的便服，灰蓝色眸子里却不是当年的陌生与狠厉，而是疑惑和关切。她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像抓住救命稻草。

“怎么了？”利威尔难得愣了一下，带着安抚意味的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的怀抱带着熟悉的皂角香，念紧紧抱着他，感受着他的心跳，想起地下街那个瘦小的身影，想起他发烧时滚烫的身体，眼泪留的更汹涌了。

“没什么……”她哽咽着，“就是突然想抱抱你。

念抬起头，看着他熟悉的脸，想起小利威尔那双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她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唇角的弧度，那里有她熟悉的、不易察觉的温柔。

“利威尔，”她轻声说，“谢谢你活下来了。”

利威尔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视线落在她身后的、熟悉的手帕和盒子上。他以为是这些旧物让她想起了他提过的那段童年，有些无奈又心疼的擦去她的眼泪，“好了，都过去了。”

念紧紧环着利威尔，把所有未说出口的心疼都揉进了这个拥抱里，庆幸他终于走出了黑暗，来到了有光的地方。